第412章 温小莲(2/2)
我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酸,话到嘴边,竟有些语塞,只憋出一句:“你姐……她太可惜了。”
话音刚落,女人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她捂著嘴,肩膀微微耸动,却强忍著没哭出声。
我连忙递过纸巾。她接过,擦了擦眼泪,哽咽著说:“我叫温小莲。”
我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指,她的指尖冰凉。
我哽咽的说:“节哀。”
温小莲吸了吸鼻子,抬起红肿的眼睛看著我:“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爸走得早,我妈身体不好,家里又没钱。”
“姐姐突然就没了,我连办后事的钱,都是从借唄里借的五万。”
她的声音里满是无助,听得我心里揪得慌。
我想起顾芊芊的话,连忙说:“有个事要告诉你,你姐的工作单位,也就是顾家的医院,愿意承担她所有的后事费用。”
“而且,如果你愿意,可以顶替你姐的岗位,留在医院上班,工资比你姐原来的还要高。”
温小莲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光芒。
她愣了半晌,才颤声问:“真的吗?这是真的?”
我重重地点头:“当然是真的,顾总特意交代的。等你姐的后事办完,我带你去见她。”
温小莲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攥著纸巾,有点语无伦次:“太好了……老杨哥,太谢谢你了……我还愁著这笔钱怎么还,这下好了,我妈看病的钱也能再凑一凑……”
我看著她如释重负的样子,心里稍稍好受了些。
我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吧,有什么事好隨时联繫。”
温小莲连忙点头,掏出手机和我互加了好友,又留了电话。
她看著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和信任。
我没提温小嵐可能是他杀的事。
她一个刚失去姐姐的小姑娘,已经够难了,那些血淋淋的猜测和阴谋,还是等有了確凿的证据再说吧。
接下来的几天,我几乎都在陪著温小莲处理温小嵐的后事。
先是去殯仪馆办手续,填各种表格,签字画押。
温小莲对这些一窍不通,站在柜檯前,手足无措地看著我,我只能耐著性子,一步步教她。
然后是联繫火葬场,定火化的时间。
温小莲想选个好日子,我陪著她去找算命的老师傅。
老师傅掐著手指,装模作样的算了半天,说三天后的上午最合適。
那三天里,我陪著温小莲去买寿衣,选骨灰盒。
寿衣选了一套素雅的藏青色,温小莲说,姐姐生前最喜欢这个顏色。
骨灰盒挑了个实木的,不算贵,但也体面。
温小莲看著价格標籤,眉头又皱了起来,我直接付了钱。
她要给我转帐,我摆摆手拒绝了:“算我给你姐送的最后一程。”
火化那天,天阴沉沉的,飘著毛毛细雨。
我和温小莲站在火葬场的门口,看著工作人员把温小嵐的遗体推进去。
温小莲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一声声“姐姐”,听得人心头髮紧。
我站在她身边,撑著一把伞,替她挡住飘来的雨丝。
我没有劝她,只是默默地陪著。
生离死別,这种痛,只能自己慢慢熬。
一个多小时后,工作人员捧著骨灰盒出来,递到温小莲手里。
盒子沉甸甸的,温小莲抱著它,眼泪滴在上面,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我开车,带著温小莲去了温小嵐的住处。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乾乾净净。
客厅的墙上,掛著她的照片,笑容灿烂。
温小莲把骨灰盒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摆上水果和香烛。
她不知道该怎么祭奠,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我嘆了口气,问朱亚芬,才买到了纸钱,又买了火盆。
我教她怎么烧纸钱,怎么磕头。
温小莲学得很认真,跪在蒲团上,额头抵著地面,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帮著她打扫屋子。
至於温小嵐的遗物,我让温小莲自个儿慢慢整理,需要的留下,不需要的可以去烧了。
忙忙碌碌,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才算彻底安顿好。
屋子里的香烛还在燃烧,散发出淡淡的檀香味。
温小莲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眼神疲惫。
我给梦露打了电话,说了这边的情况,想留下来给温小嵐陪最后一夜。
梦露在电话那头,声音很温柔:“好,注意安全。小莲还是个小姑娘,一个人会害怕。”
掛了电话,我对温小莲说:“今晚我留下来陪你,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温小莲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隨即涌上浓浓的感激。
她嘴唇动了动,轻声说:“老杨哥,谢谢你,你真好。”
她看我的眼神,明显温柔了些,和初见时的警惕判若两人。
夜里,我和温小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著香烛的火光在摇曳。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温小莲的性格真好,说话不紧不慢,声音软软的,让人听著心里很静。
她说起姐姐小时候的事,说姐姐总护著她,有好吃的先给她,有人欺负她,姐姐会第一个衝上去。
她说起妈妈的病,说姐姐在b城打工,每个月的工资几乎都寄回家,自己捨不得吃,捨不得穿。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哭哭啼啼,只是眼底的悲伤藏不住。
一个刚失去至亲的小姑娘,能有这样的情绪定力,实在难得。
我看著她,想起顾芊芊的交代,掏出手机,给她转了十万。
温小莲看著手机屏幕上的转帐信息,愣住了。
“这是医院给你的补贴,”我解释道,“顾总特意交代,让你好好照顾你妈妈。”
温小莲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哽咽著说:“老杨哥,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话。
夜色渐深,香烛的火光越来越弱,屋子里的寒气渐渐重了起来。
温小莲靠在沙发上,眼皮越来越沉,没多久就睡著了。
我看著她恬静的睡顏,又看了看桌上的骨灰盒,心里的石头,似乎又沉了几分。
温小嵐的死,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顾小龙的帐,我迟早要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我透过火光,看著温小嵐的照片,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我挪开视线,听见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