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高楠想去好莱坞的动力(1/2)
礼花筒最后一点碎屑飘然落地,像一场微型金雨终於停歇,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和香檳混合的、有些甜腻又有些刺鼻的味道。
容城电视台演播大厅那巨大的“综艺歌王”logo下,泰乐抱著那座沉甸甸的水晶奖盃,脸上还带著几分未褪尽的、近乎梦幻的茫然。
聚光灯的热度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震耳欲聋的欢呼仿佛还在耳膜里鼓盪。
冠军。
真的是她的了。
楚瀟瀟站在人群稍外围一点的地方,看著被簇拥著的泰乐,嘴角噙著笑,眼底有些微的湿润。
十年前的影子仿佛重叠在眼前,又清晰地被眼前这个用歌声劈开偏见、浴火重生的黑人女孩所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走上前,轻轻揽住泰乐的肩膀,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喧闹:“走了,回家。家里还有人等著给你庆祝呢。”
冬日传媒大楼门口,早已是另一片沸腾的海洋。
巨大的红色横幅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上面写著“热烈庆祝泰乐勇夺《综艺歌王》总冠军!”。
公司上上下下,从艺人部到宣发组,从行政小妹到扫地阿姨,几乎都挤了出来。
当楚瀟瀟那辆眼熟的银色跑车缓缓驶近时,几十支礼花筒同时被拉响。
砰!砰!砰!
彩色的纸屑、亮片、丝带如同炸开的彩虹瀑布,瞬间淹没了车窗,又洋洋洒洒地飘落在车顶、引擎盖和刚刚打开的车门旁。音乐声、口哨声、掌声、叫好声匯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把夜空掀开。
“泰乐!冠军!泰乐!冠军!”整齐划一的呼喊充满了纯粹的热情和骄傲。
泰乐抱著奖盃,被楚瀟瀟护著从车里钻出来,立刻就被兴奋的人群围住了。
闪光灯连成一片,话筒爭先恐后地递过来,祝贺的话语像潮水般涌来。
“太棒了泰乐!实至名归!”
“那首《凤凰涅槃》简直绝了!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看直播的时候我们都疯了!弹幕全在刷你的名字!”
“泰乐姐,给我们看看奖盃!”
泰乐有些应接不暇,脸上是真诚又带著点羞赧的笑容,不停地点头说著谢谢。
她下意识地寻找楚瀟瀟的身影,看到对方正被赵小麦和南乔一左一右地挽著胳膊,赵小麦正眉飞色舞地比划著名什么,南乔则温温柔柔地笑著,偶尔抬手帮楚瀟瀟拂掉头髮上粘著的亮片。
一片喧囂热闹的中心,却有一个角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高楠斜倚在公司旋转玻璃门旁那冰冷的金属门框上。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高领羊绒衫,同色的阔腿裤,衬得身形高挑修长,脸上是精心修饰过的淡妆,但眉眼间没什么喜气,反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和疏离。
她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微微侧著,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指尖偶尔无意识地滑动一下。
那些炸开的礼花在她脚边堆积,彩色的碎屑甚至飘到了她鋥亮的黑色短靴鞋面上,她也恍若未觉。
周围人的尖叫、欢呼、七嘴八舌的恭维,似乎都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她只是专注地看著手里那个小小的发光方块,屏幕的冷光映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赵小麦眼尖,在一群激动的人头攒动中捕捉到了高楠的身影。
她鬆开楚瀟瀟的胳膊,像条灵活的鱼一样拨开人群挤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件亮片小外套,头髮扎成高高的丸子头,显得格外精神,脸上还带著刚才欢呼时残留的红晕。
“楠姐!”
赵小麦跳到高楠身边,声音清脆,带著点好奇,“干嘛呢?这么热闹的时候还玩手机?看啥好东西呢,也给我瞧瞧?”
她歪著头,试图去看高楠的手机屏幕。
高楠似乎这才从自己的世界里被惊醒,手指迅速在屏幕上一划,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她抬眼看著赵小麦,脸上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像是掛在脸上的一层面具,並未抵达眼底:“没什么,隨便看看。”
赵小麦可不信,她太了解高楠了。
这姐姐平时话不多,但心思其实挺重。
尤其是在这种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里的时刻,她的这份格格不入就显得更扎眼。
赵小麦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著点促狭的笑意:“不是吧楠姐?泰乐拿冠军这么大的喜事,你这反应……也太淡定了。该不会……是在看哪个帅哥的八卦?”
高楠摇摇头,目光越过赵小麦兴奋的脸,投向不远处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泰乐和楚瀟瀟那边,又很快收回来,落在脚下那片狼藉的彩纸上。
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不高,带著点平日里那种乾脆利落的调子,但细听之下又有些不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著:“没什么八卦。就是……看了几个通告。”
“通告?”
赵小麦眨眨眼,“有新戏找你了?好事儿啊!什么本子?电影还是电视剧?”
高楠抿了抿嘴唇,视线又飘开了,这次是看向公司大楼里面灯火通明的大厅,似乎在斟酌词句:“都不是什么太好的机会。角色……没什么意思。”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於把目光转回赵小麦脸上,“小麦,你说……我去米国那边看看怎么样?”
“米国?”
赵小麦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好莱坞?”
“嗯。”
高楠轻轻应了一声,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她补充道:“国內最近递过来的本子,要么是些婆婆妈妈的家长里短,要么是镶边的花瓶,没什么挑战性。我……想去那边闯闯看。试试不同的路子。”
赵小麦愣住了。
她仔细看著高楠的脸。
高楠很美,是那种经歷过风霜、沉淀下来的,带著韧劲儿的美。
三十四岁,对一个拿过奖、有实力、有故事的女演员来说,確实是黄金年龄。
她演技扎实,气质独特,在国內也能接到不错的戏。
但她说“没什么意思”,赵小麦是信的。高楠的心气儿一直挺高。
只是……去米国?好莱坞?
这个念头在赵小麦脑子里转了两圈,她看著高楠那双努力维持平静却掩不住深处一丝波动的眼睛,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地闪过。
赵小麦脸上的笑容慢慢变了味道,从单纯的惊讶变成了一种瞭然,甚至带上点狡黠的、看透一切的笑意。
她“噢”地拖长了调子,身体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高楠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调侃的意味:
“楠姐……你这是……想去米国闯闯看呢……”
她故意拉长了尾音,然后才带著促狭的笑意,一字一顿地轻声说:“还是……想、楚、涵、了?”
这两个字像是带著细微电流的针,轻轻扎了高楠一下。
她插在裤兜里的手猛地攥紧了,指甲隔著薄薄的布料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脸上的那层淡然面具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神瞬间闪烁了一下,飞快地从赵小麦带著戏謔笑意的脸上移开,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
嘴唇抿得紧紧的,下頜线绷出一道倔强的弧线。她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是沉默著。
这沉默,在赵小麦看来,就是一种默认。
周围的喧囂。
泰乐的笑声、同事们的祝贺声、远处传来的车流声。
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拉远,只剩下赵小麦那句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话在她耳边迴响。
想楚涵了?
是啊。
怎么能不想?
十二年了。
从那个名叫吴凡的畜生被楚涵亲手送进监狱,在那个冰冷绝望的深渊边缘,是楚涵向她伸出了手,把她拉进了冬日传媒。
那时的楚涵,还不是如今在米国开疆拓土、让好莱坞巨头都忌惮三分的娱乐大亨,只是一个眼神锐利、带著不容置疑力量的年轻老板。
他给了她庇护,给了她资源,给了她重新站在阳光下的尊严和机会。
那是一种混杂著感激、依赖、仰慕,最终在漫长岁月里悄然发酵变质的情感。
他像一座沉默的山,强大而可靠,是她混乱世界里唯一的锚点。
她看著他结婚,看著他有了女儿瀟瀟,看著他一步步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她把自己所有的情感都小心翼翼地、深深地藏起来,连同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一起,埋藏在最深处。
她努力拍戏,拿奖,成为公司的中坚,只是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证明自己配得上他的“拯救”,配得上站在他能看到的地方。
她从不逾矩,从不表露,只是默默地、固执地守著自己这一份无望的心事。吴凡还在牢里,那是楚涵为她斩断的噩梦,也像是她情感的一道封印。
十二年,足够一个女孩长大成人,也足够一份隱秘的相思在心里盘根错节,长成一片无法驱散的森林。
这两年,楚涵的重心几乎全在米国,她只能在公司高层会议的视频画面里,或者偶尔从秦羽墨、楚瀟瀟口中听到只言片语。
那个远在太平洋彼岸的身影,反而在距离的拉扯下变得更加清晰,带著一种磨人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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