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岁岁生辰天降祥瑞（2/2）

岁岁豁然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总是清澈见底、透著软萌与狡黠的黑葡萄大眼睛，此刻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异象缓缓散去，夜空恢復了平静。

大殿內的人群重新涌入，各种阿諛奉承、道贺之声不绝於耳。

岁岁安静地站在原地。她抬著头，怔怔地看著那片曾降下霞光的夜空，眼中翻涌別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岁岁，怎么了？”

沈婉最先察觉到女儿的异样。她心头莫名一紧，连忙蹲下身，伸手想要抚摸岁岁的脸颊。

岁岁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她缓缓收回视线，看著面前满脸担忧的沈婉。

那张温柔的脸庞，在神魂復甦的这一刻，显得如此真实，又如此虚幻。

岁岁缓缓摇头，向后退了半步。

“娘亲。”她的声音依旧稚嫩，“岁岁有些困了，想回去睡觉。”

沈婉的手顿在半空中，心底那股不安愈发强烈。但看著女儿略显苍白的小脸，她只能强压下心慌，柔声道：“好，娘亲让人送你回寢宫。”

“不用了。”岁岁轻声拒绝，“啾啾陪我就好。”

说罢，她转身向殿外走去。

凤啾啾立刻扑腾著翅膀，紧紧跟上。

陆震、陆从寒、陆云舟看著那个小小的红色背影，不知为何，心里同时升起一种极其荒谬的错觉——

仿佛她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长寧宫，寢殿。

岁岁屏退了所有想要上前服侍的宫女和嬤嬤。

厚重的殿门被紧紧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岁岁走到紫檀木梳妆檯前静静地看著铜镜。

镜子里，映出岁岁稚嫩的脸庞。

可她的眼神，却沧桑得仿佛度过了万古岁月。

她在透过这张脸，看著另一个截然不同的自己。

良久。

岁岁缓缓启唇。

“凤啾啾，时辰到了。”

瑶光的记忆与神魂，在刚才的金光中，已彻底復甦归位。

“啾——！”

凤啾啾闻言，浑身的羽毛猛地一炸。它发出一声极其复杂的鸣叫。

那叫声中，有著终於可以摆脱凡间浊气、重返天界享受无尽灵气的狂喜；但更多的，是对小主人即將面临痛苦抉择的深深担忧。

一旦归位，凡间的一切都將化作过眼云烟。

岁岁站在镜前，没有动。

但她的脑海中，凡间这七年的一幕幕，却如同一卷无法抹去的画卷，疯狂地展开、闪烁。

大雪纷飞的冬夜里，沈婉將她抱入怀中那只温暖的手；

大哥陆从寒坐在冰冷轮椅上，被她塞了一颗暖石后错愕的眼神；

二哥陆云舟咳出的殷红鲜血，和服下紫金藤后温润的笑意；

三哥陆烽火发誓要保护她一辈子的豪言壮语；

父亲陆震如山般宽阔的臂膀，將她高高举起时的爽朗大笑；

还有那个满身是伤、像狼崽子一样的少年萧承。

仙界数千年，只有清冷的云海。

而这短短几年，她却拥有了世间最浓烈、最极致的偏爱与温暖。

一滴晶莹的泪珠，毫无徵兆地从岁岁眼角滑落。

“啪嗒。”

泪水滴落在紫檀木的桌面上。

剎那间，奇蹟发生。

那滴饱含著神明复杂情感的眼泪，竟在接触桌面的瞬间，化作了一朵小小的、闪烁著微弱金光的莲花。

金莲绽放，隨后又如同幻影般，缓缓消散於无形。

岁岁看著那消散的金莲。

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心痛与不舍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