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拜谢座师(2/2)
每一道菜都有寓意:鱼跃龙门,羊羔跪乳(喻孝),时蔬表清廉,菌汤喻地灵人杰。
席间,赵巡抚特意举杯向秦浩然:“本官闻你乃农家子弟,寒窗苦读至此,更为不易。望你牢记出身,日后若能为官,当知民间疾苦。”
秦浩然立刻回应:“学生必不忘本。”
宴会至申时方散。秦浩然走出巡抚衙门时,新科举人们三五成群的身影。
有人邀秦浩然同游黄鹤楼,有人约他日后通信切磋。
秦浩然一一应下,这些同科,將是未来官场上最初的人脉网络。
三日后,拜謁座师,是科举后最重要的礼仪之一。
秦浩然备了四样简单的礼物,重在心意。
徐翰林住在武昌城东一处清幽小院。门房通报后,秦浩然被引入书房。
书房不大,但满架图书,案上笔墨纸砚井然。
徐翰林已换下官服,著一身浅灰道袍,正临窗读书。
秦浩然行大礼:“学生秦浩然,拜见座师。”
徐翰林放下书,示意他坐下,目光温和了许多:“不必多礼,坐。鹿鸣宴上人多,许多话不便深谈。今日只你我师生二人,可畅所欲言。”
秦浩然依言坐下,腰背挺直,但神情放鬆了些。
徐翰林先问起他的家世、求学经歷,听得仔细。当得知他父亲早逝,母亲改嫁,靠族亲接济读书时,徐翰林轻嘆:“农门出贵子,更见你心志之坚。”
话题渐渐转到学问上。徐翰林问他对几部经典的见解,又谈起今科策论中一些未尽之处。秦浩然谨慎应答,既不过分张扬现代观念,又適当展现自己的思考。
徐翰林忽然道:“你文章中有句话,我思之再三,制度如渠,人如流水。渠正则水畅,渠塞则水溢』。此言深得治政之要。你年纪轻轻,如何悟得此理?”
秦浩然沉吟片刻,道:“学生观察乡间水利所得。村中水渠,若规划得当,清淤及时,则旱涝有备。
若无人管理,任其淤塞,则小涝成灾。由此想到,吏治或许同理,好的制度能导人向善,坏的制度则诱人作恶。”
徐翰林抚须点头:“善。能由小见大,由实入虚,这便是悟性。
但誉满天下,谤亦隨之。之后的会试,你不要急於参加,在等两届后,前往京城,最为稳妥。一甲,二甲,三甲定终生...”
秦浩然立刻道:“学生谢恩师指点,学生必定继续深造,厚积薄发,不负座师指导...”
徐翰林眼中露出讚许:“有此清醒,我便放心了。”
从书架上取下一部手稿,“这是我歷年批註的《四书大全》,赠你。若有疑问,可来信探討。”
秦浩然起身接过。
临別时,徐翰林送至院门。
书院门口,秦远山和秦守业正翘首以盼。见他回来,忙迎上来。
“浩然,见著座师了?可还顺利?”秦守业急切地问。
“顺利。”秦浩然微笑,將怀中的书稿小心递给他们看,“座师还赠了书。”
秦远山不懂书,但见那手稿字跡工整,便觉得是珍贵之物,连忙用袖子垫著接过来:“这可是宝贝,得好好收著!”
回到斋舍,秦浩然便忍不住,点上灯,翻开徐翰林的手稿。
页边密密麻麻的批註,朱墨相间,凝聚著一位翰林多年的心血。
读了几页,忽然停在一行小字旁:“士之致远,先器识而后文艺。年少成名,易失本心。当以器识养之,以阅歷广之,方成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