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风声鹤唳(2/2)
“八九不离十。”刘光天说,“他越狱不就是为了回来报仇吗?秦淮茹是第一个,咱们……都得小心点。”
刘光天说完,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好像那里已经架了一把刀。
许大茂的脸色也不好看。那天晚上,他可是第一个跳出来指证陈峰的。要是陈峰真要报復……
“怕什么!”傻柱的大嗓门响起,“他敢来我就敢弄死他!一个逃犯,死了都没人管!”
话虽这么说,但傻柱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他想起秦淮茹尸体上的那些伤口,每一刀都又深又狠,那是怀著多大的恨才能砍出来的?
易中海站在灵棚前,看著秦淮茹的尸体,心里五味杂陈。
他记得秦淮茹靠在他怀里撒娇的样子,记得她软软地说:“一大爷,您可得帮帮我们贾家。陈家那两间南房多好啊,要是能给我们住,棒梗以后娶媳妇就不愁了。”
当时他是怎么说的?他说:“淮茹啊,这事得从长计议。陈峰那小子不好对付。”
秦淮茹就靠得更近了,身上那股雪花膏的香味直往他鼻子里钻:“一大爷,您最有办法了。只要能把陈峰弄走,等他父母……那房子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易中海当时心猿意马,拍著胸脯保证:“放心吧,有我在。”
现在秦淮茹死了,带著那些秘密永远闭上了眼睛。易中海鬆了口气,死了也好,死了就没人知道那些事了。至於街道办王主任,收了他的好处,自然知道该怎么说。
他走到贾张氏身边,安慰道:“老嫂子,节哀顺变。淮茹走了,你更要保重身体,棒梗还需要你呢。”
贾张氏抬起红肿的眼睛,突然问:“一大爷,礼金……各家给的礼金,应该够给东旭再娶一个吧?”
易中海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时候贾张氏还在算计这个。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够,肯定够。院里这么多户,一家出一点,凑个百八十块没问题。到时候再托人给东旭说个媳妇,肯定比秦淮茹强。”
贾张氏这才点点头,又哭起来:“我苦命的儿媳妇啊——”
那哭声里,有多少是真伤心,多少是算计,只有她自己知道。
派出所里,王干事翻看著现场勘查报告,眉头紧锁。
“一点线索都没有?”他问负责勘查的老民警。
老民警摇头:“凶器没找到,脚印被破坏了,现场除了死者和发现尸体的群眾,没有提取到其他有价值的痕跡。老槐树胡同平时人少,上午九点到十点之间,附近没人路过。”
“死者身上的財物呢?”
“粮本不见了,隨身带的几毛钱和粮票也没了。但……”老民警顿了顿,“不像是抢劫杀人。伤口太狠了,每一下都是衝著要命去的。如果是抢劫,没必要砍这么多刀。”
王干事点点头:“贾东旭说是陈峰乾的。”
“有可能。”老民警说,“陈峰越狱,动机明確。但他一个逃犯,应该躲起来才对,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杀人?”
“仇恨会让人失去理智。”王干事合上报告,“通知下去,加强巡逻,特別是四合院附近。陈峰很可能还会回来。”
“是。”
老民警离开后,王干事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想起一个月前那场火灾。消防队说火起得蹊蹺,不像意外。但当时院里所有人都说可能是陈峰父母用火不当,加上街道办王主任也这么说,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秦淮茹又死了。
王干事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他总觉得,四合院里藏著什么秘密,一个会让更多人送命的秘密。
四合院灵棚里,香火繚绕。
贾东旭跪在秦淮茹尸体前,一动不动。他已经跪了一个多小时了,谁来劝都不起来。
棒梗被三大妈带著,在屋里吃饭。三岁的孩子还不懂死亡是什么意思,只是不停地问:“我妈呢?我妈怎么还不回来?”
没人回答他。
院里各家各户都送了礼金,少的五毛,多的一块两块。易中海负责登记,收钱收得手软。他算了一下,已经收了六十八块三毛了,等明天出殯,还能再收一波。
够给贾东旭再娶一个了。
傻柱端著一碗麵条过来:“东旭,吃点东西吧。”
贾东旭摇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白布下的尸体。
“你这样不行。”傻柱把碗放下,“陈峰那王八蛋还在外面逍遥呢,你得有力气,才能给淮茹报仇!”
听到“陈峰”两个字,贾东旭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神采。他转过头,看著傻柱:“柱子,你说得对。我不能倒下,我要给淮茹报仇!”
他接过麵条,大口大口吃起来,吃得狼吞虎咽,好像那不是麵条,而是陈峰的肉。
易中海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点头。仇恨能让一个人振作起来,也能让一个人失去理智。贾东旭现在满脑子都是报仇,正好可以利用。
他走到贾东旭身边,压低声音:“东旭,陈峰肯定还会回来。你要做好准备。”
“我知道。”贾东旭咬著牙说,“他敢来,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不只是你。”易中海说,“院里所有年轻人都要动员起来。陈峰现在是个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咱们必须团结,才能保护大家的安全。”
“一大爷说得对!”傻柱附和,“从今晚开始,咱们轮流守夜!我就不信,他敢来!”
许大茂、刘光天、阎解成几个年轻人虽然心里害怕,但这个时候也不能怂,都纷纷表示要参加。
易中海满意地笑了:“好,那就这么定了。今晚开始,两人一组,轮流守夜。见到陈峰,不要犹豫,直接动手!出了事我负责!”
这话给了大家底气。是啊,陈峰现在是逃犯,打死不犯法。就算打死了,也是一大爷负责。
灵棚里,秦淮茹的尸体静静躺著,白布下的脸上,那双睁著的眼睛好像在看著这一切。
夜深了。
守夜的人开始轮班。傻柱和贾东旭是第一组,两人拿著棍子,在院里来回走动。
寒风刺骨,但谁也不敢鬆懈。
贾东旭紧紧握著棍子,眼睛像鹰一样扫视著黑暗的角落。他想像著陈峰从某个阴影里衝出来的样子,想像著自己一棍子打爆陈峰脑袋的画面。
“淮茹,你放心。”他低声说,“我一定给你报仇。”
远处传来狗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傻柱打了个寒颤:“东旭,你说陈峰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贾东旭说,“但他一定会回来。一定会。”
两人继续巡逻,脚步声在院子里迴荡。
他们不知道,此时在院墙外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静静地看著他们。
陈峰裹著破棉袄,蹲在墙角,透过砖缝看著院子里的一切。
他看著灵棚,看著白布下的尸体,看著那些守夜的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睛里跳动著冰冷的火焰。
这才第一个。
他慢慢站起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