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网中困兽(2/2)
但真的安全吗?没人知道。
天黑后,陈峰从防空洞出来。
他换了身衣服——从垃圾堆捡来的一件破棉袄,脸上抹了煤灰,看起来像个流浪汉。他绕著小路,朝城西黑市走去。
路上行人稀少,偶尔有自行车驶过。陈峰走得很小心,每到一个路口都先观察再通过。他看到几个路口都有联防队的人在站岗,手里拿著木棍,眼睛警惕地扫视著。
全城戒严了。
陈峰心里一沉。这样下去,他寸步难行。
但他还是继续往前走。到了黑市所在的胡同,他发现入口处也有人守著——不是公安,是黑市自己的“保安”。
“干什么的?”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拦住他。
“买东西。”陈峰哑著嗓子说。
汉子打量了他几眼,挥挥手:“进去吧。”
陈峰走进胡同。里面比平时冷清,摊位少了一半,买东西的人也少。大家都在观望,怕公安来查。
他走到一个卖粮食的摊位前,摊主是个老头,正在打盹。
“大爷,有窝头吗?”陈峰问。
老头睁开眼,看了看他:“有,一毛钱两个。”
“来四个。”陈峰掏出两毛钱。
老头收了钱,从篮子里拿出四个窝头递过来。陈峰接过,正要走,老头突然开口:“小伙子,最近风声紧,没事少出来。”
陈峰脚步一顿:“怎么了?”
“听说杀了好几个人,公安到处抓人,”老头压低声音,“昨晚上这胡同都被查了,抓了好几个倒卖票证的。你小心点。”
“谢谢大爷。”陈峰点点头,快步离开。
他又走到一个卖旧货的摊位,想买把刀。原来的匕首虽然还能用,但多备一把总是好的。
“有刀吗?”他问摊主。
摊主是个中年妇女,警惕地看了看他:“什么刀?”
“切菜的就行。”
妇女从摊子底下摸出一把菜刀,锈跡斑斑,但刀刃还算锋利。
“一块钱。”
陈峰付了钱,把刀包好,塞进怀里。他正想离开,突然听到胡同口传来一阵骚动。
“公安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整个胡同瞬间乱了。摊主们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买东西的人四散奔逃。
陈峰心里一紧,转身就往胡同深处跑。那里有个岔路口,可以通到另一条街。
但他刚跑到一半,就看到前面也有公安衝进来。前后夹击,无处可逃!
陈峰环顾四周,看到旁边有个矮墙。他一个箭步衝过去,纵身一跃,抓住墙头,翻了过去。
落地时,他听到身后传来喊声:“站住!別跑!”
他没回头,继续往前跑。这是一条死胡同,但尽头有个破门。他衝过去,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里面是个废弃的院子,堆满了杂物。他找了个角落躲起来,屏住呼吸。
外面传来脚步声和喊声,公安追过来了。他们在院子里搜查,手电筒的光柱扫来扫去。
陈峰握紧了怀里的刀,准备拼命。但公安搜了一圈,没发现他,又往別处去了。
等脚步声远去,陈峰才鬆了口气。他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
太险了。差一点就被抓住。
他不敢多待,等外面彻底安静了,才悄悄离开。他没回防空洞,那里可能也不安全了。公安既然查了黑市,肯定会扩大搜查范围。
他需要一个新的藏身之处。
陈峰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走,专挑最黑最偏僻的小路。最后,他来到了护城河边。
河边有一排柳树,树下有一些废弃的窝棚,是以前流浪汉搭的,现在没人住了。他找了个相对完整的,钻了进去。
窝棚很小,只能容一个人蜷缩著。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陈峰蜷缩在角落里,从怀里掏出刚买的窝头,啃了一口。窝头很硬,很难吃,但他必须吃下去。
吃完后,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累。太累了。
从越狱到现在,二十多天了。东躲西藏,担惊受怕,每天都在生死边缘挣扎。杀了那么多人,但仇恨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深。
还有多少人要杀?傻柱,刘光天,阎解成,刘光福,阎解放,贾张氏,易中海(虽然废了,但还没死),还有那些帮凶……
一个都不能放过。
但怎么杀?现在全城戒严,公安到处搜捕,那些人也被保护起来了。他像一只困兽,被困在网里,动弹不得。
陈峰睁开眼睛,看著窝棚顶上的破洞。月光从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个光斑。
他想起小时候,和妹妹一起看月亮。小雨总是问:“哥哥,月亮上有什么?”
“有嫦娥,有玉兔。”他当时这么回答。
“我想去看嫦娥。”
“等哥哥长大了,带你去。”
现在,他长大了,但没能带小雨去看嫦娥。小雨失踪了,可能已经死了。
陈峰的眼睛红了。不是想哭,是恨。恨那些害了他全家的人,恨这个不公的世界。
“小雨,”他低声说,“再等等。等哥哥杀光那些畜生,就去找你。”
月光静静流淌,没有回答。
夜风吹过,带著河水的湿气和寒意。陈峰裹紧破棉袄,闭上了眼睛。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困境,新的挣扎。
但他不会放弃。
血债必须血偿。
一个都不留。
哪怕搭上自己的命,也要把那些人送下地狱。
陈峰握紧了怀里的刀,刀锋冰冷,但握在手里,能给他一丝力量。
活下去。
杀下去。
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