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人心惶惶(2/2)
食物有了,能撑十天半个月。
现在,就差……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墙角的那罐煤油上。
还有,那些人。
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还有那些凑钱雇凶的,作偽证的,默许纵火的……
一个都不能留。
但怎么杀?现在院里肯定加强了戒备,公安可能也派了人。硬闯不行,得用计。
陈峰想起昨晚在乱坟岗看到的那些人。他们哭得那么伤心,那么绝望。
绝望就对了。他要让他们更绝望,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报应。
但在这之前,他得先做一件事。
找小雨。
陈峰想起那条红绳项炼。是他小时候在河边捡的石头,磨平了,钻了个孔,穿上红绳,送给小雨做生日礼物。小雨很喜欢,一直戴著。
如果小雨还活著,应该还戴著这条项炼。
可是她在哪儿?
护城河边,他等过,没等到。
棚户区,他找过,没找到。
慈幼院,没有。
车站、码头、公园……所有可能的地方,他都找过了,都没有。
难道……小雨真的不在了?
这个念头又冒出来,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
不,不会的。老孙头说放她走了,在护城河边。小雨那么聪明,一定能躲起来,一定能等到他。
可是两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陈峰突然想起黑市老太太说的话:“有些孩子,被拐走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拐走?小雨会被拐走吗?
他想起那些在街上游荡的人贩子,专门盯落单的孩子。小雨才十五岁,瘦瘦小小,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了。
如果真是被拐走了……
陈峰的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
不,不会的。他不能往坏处想。
可是,如果小雨真的被拐走了,被卖到外地去了,那他这辈子可能都找不到她了。
这个可能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心里。
陈峰猛地站起来,在地下室里走来走去。右肩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不在乎。
他得出去,继续找。不能在待在这儿了,每多待一天,小雨就多一分危险。
可是怎么找?满城都是眼线,公安在找他,那些雇来的杀手在找他,就连普通老百姓,现在也都知道了他的事,看到可疑的人就会举报。
他出去,就是送死。
但不出去,小雨怎么办?
陈峰停下脚步,看著煤油灯跳动的火苗。火苗很小,很弱,但很顽强,在黑暗中倔强地燃烧著。
就像小雨。那么弱小,那么无助,但在绝境中,一定还在努力活著。
他必须找到她。
不惜一切代价。
陈峰迴到椅子旁,从布袋里拿出纸笔——这是他在小洋楼里找到的。
他凭著记忆,开始画小雨的样子。圆脸,大眼睛,齐耳短髮,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脖子上有颗痣,戴红绳项炼。
画得很粗糙,但特徵都画出来了。
陈峰看著画像,眼睛湿润了。
“小雨,你到底在哪儿?”他低声说。
夜,越来越深。
小洋楼外,偶尔有巡逻的公安经过。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围墙,扫过门窗,但没发现地下室的通风口。
陈峰吹灭煤油灯,躺到破沙发上,盖上旧大衣。
他睡不著,脑子里全是小雨的样子。小时候跟在他后面喊哥哥的样子,在护城河边抓鱼的样子,在家里帮他缝衣服的样子……
那些画面那么清晰,那么温暖,像一把把刀子,割著他的心。
如果找不到小雨,他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杀了那么多人,手上沾满了血,变成了怪物。
如果连小雨都保护不了,他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个世界上?
陈峰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这是他两个月来第一次哭。
哭父母的惨死,哭自己的无能,哭小雨的失踪。
哭这个残忍的世界。
但只哭了不到一分钟,他就擦乾眼泪,睁开了眼睛。
哭没用。眼泪救不了父母,也找不回小雨。
他得行动。
明天,他就出去,继续找。用画像找,问人找,哪怕走遍四九城的每一个角落,也要找到小雨。
至於四合院那些人……
等找到小雨再说。
如果小雨还活著,他要带她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然后自己单独回来报仇。
如果小雨不在了……
陈峰的眼神变得冰冷。
那他就杀光那些人,一个不留,然后去找小雨。
在地下,一家人团聚。
夜,沉沉地压下来。
小洋楼里一片死寂,只有陈峰轻微的呼吸声。
而四合院里,那些倖存者依然睁著眼睛,听著外面的动静,一点风吹草动就嚇得浑身发抖。
街道办派来的小王和小李,一个在前院,一个在中院,也都没睡。他们拿著手电筒,每隔半小时就巡逻一次,但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安慰剂。
陈峰要真的来了,他们俩根本挡不住。
这个夜晚,註定漫长。
恐惧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著整个四合院,也笼罩著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而陈峰,正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做出了决定。
明天,继续找小雨。
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