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又死四个(2/2)
但再难也得找。小雨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陈峰收起画像,躺到破沙发上。他需要休息,需要恢復体力。右肩的伤得好好养几天,否则下次遇到危险,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闭上眼睛,今天晚上的画面又在脑子里浮现——疤脸汉中枪时那张惊愕的脸,另外三人衝过来的样子,补枪时溅起的血花……
十七条人命了。
不,加上今天晚上这四个,是二十一个。
二十一个人死在他手里。
陈峰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教他识字时说的话:“小峰,做人要善良,要宽容,不能记仇。”
他当时问:“如果有人欺负我们呢?”
母亲摸著他的头:“那也要讲道理。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仇恨越积越深。”
他现在明白了,有的人你给他讲道理,他给你讲暴力,当你给他讲暴力的时候,他又给你讲道理!
从秦淮茹诬陷他耍流氓开始,从贾东旭纵火烧死父母开始,从易中海组织全院作偽证开始,他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要么杀光他们,要么被他们杀死。
没有第三条路。
陈峰翻了个身,伤口被压到,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他咬咬牙,强迫自己睡著。
明天还有事要做。得去打探消息,看看今晚的枪声有没有惊动公安,看看四合院那边有什么动静。
还有,要继续找小雨。
不惜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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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公安分局。
张公安盯著桌上的报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乱坟岗,四具尸体,每人头部中枪,身上財物被洗劫一空,”他念著报告上的文字,“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现场有打斗痕跡,但不太明显。附近村民听到枪声,但不敢出来查看,直到天亮才报案。”
办公室里烟雾繚绕,几个老烟枪都在抽菸。
“又是陈峰?”一个年轻公安问。
“大概率是,”张公安说,“手法乾净利落,枪枪致命,完事后搜刮財物,清理现场——跟他之前的作案风格一致。”
“可这次是四个人,而且看起来都是道上混的,”老公安说,“陈峰一个人,能干掉四个?”
“別忘了,他手里有枪,”张公安说,“而且是偷袭。根据现场痕跡分析,他应该是先藏起来,等那四人走近了突然开枪。第一枪就干掉了为首的,剩下三人慌乱中没组织起有效反抗,就被他挨个击毙。”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所有人都想像著那个画面——深夜,乱坟岗,一个人面对四个亡命徒,冷静开枪,全歼。
这种心理素质和枪法,已经不是普通逃犯的水平了。
“查清楚那四个人的身份了吗?”张公安问。
“查清楚了,”一个公安翻开档案,“为首的叫王疤脸,真名王大力,三十八岁,有前科——抢劫、斗殴、伤人,去年才放出来。另外三个也都是有案底的,平时在城北一带混,接一些黑活。”
“黑活?”张公安敏锐地抓住关键词,“什么黑活?”
“就是……帮人解决麻烦那种,”公安压低声音,“我们查了,王疤脸最近接了个大单——有人出三百块定金,让他找一个叫陈峰的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张公安猛地站起来:“谁雇的?”
“易中海。”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易中海不是死了吗?”年轻公安问。
“是死了,但定金已经付了,”公安说,“王疤脸这种人,收了钱就得办事,不管僱主死没死。而且……我们怀疑,他为了完成僱主的委託。想用陈峰的妹妹做饵。”
张公安一拳砸在桌上:“这帮畜生!”
他来回踱了几步,突然停下:“所以昨晚,王疤脸他们是去乱坟岗找陈小雨?”
“很可能,”老公安说,“我们审问过王疤脸的一个手下——那小子昨晚没去,逃过一劫。他说王疤脸得到消息,陈小雨可能在乱坟岗躲著,就带人去找。找到了就拿她当饵,引陈峰出来。”
“然后就被陈峰全灭了,”张公安冷笑,“倒是省了我们的事。”
但他笑不出来。陈峰又杀了四个人,手段越来越狠,胆子越来越大。这次是在城外乱坟岗,下次呢?会不会在闹市区?
而且,陈小雨可能真的还活著。王疤脸这种人,消息灵通,他们去乱坟岗找,肯定有依据。
“加派人手,继续找陈小雨,”张公安下令,“但要低调,不要大张旗鼓。陈峰也在找她,如果我们先找到,就能用她做饵,引陈峰出来。”
“那如果陈峰先找到呢?”年轻公安问。
张公安沉默了。如果陈峰先找到妹妹,会发生什么?
他可能会带著妹妹远走高飞,从此消失在茫茫人海。也可能会继续復仇,杀光所有仇人,然后带著妹妹一起死。
哪一种都不是好结果。
“所以我们必须先找到,”张公安说,“不惜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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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洋楼地下室里,陈峰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他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中间一次都没醒。这是两个月来他睡得最沉的一觉,也许是因为太累了,也许是因为杀了王疤脸他们,解决了一个潜在的威胁。
醒来后,他感觉好多了。右肩的伤虽然还疼,但没那么剧烈了。烧也退了,精神好了很多。
他吃了点东西——两个冷馒头,一点咸菜,就著凉水。然后他开始检查武器。
五四式手枪拆开,仔细擦拭每一个零件。枪管里有些积碳,他用通条清理乾净。弹匣里还有三发子弹,加上新买的,总共四十多发。够用了。另外还有两把枪,六个弹匣。
匕首也磨了磨,刀刃在煤油灯光下闪著寒光。
做完这些,陈峰坐下来,开始思考下一步。
王疤脸死了,但易中海雇的杀手可能不止这一批。还有那些凑钱雇凶的四合院住户,他们可能还会再僱人。
得抓紧时间了。
但在这之前,他得继续找小雨。昨晚在乱坟岗没找到,就得扩大搜索范围。城南,城东,城北,都要找。
陈峰拿出纸笔,开始画地图。他在四九城住了二十二年,对这座城市很熟悉。他標出所有小雨可能去的地方——公园、车站、码头、慈幼院、棚户区、废弃工厂……
然后他开始制定计划。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出去找,白天休息。每天找一个区域,地毯式搜索。
可能需要一个月,甚至更久。但他有耐心。
只要小雨还活著,他就一定要找到她。
画完地图,陈峰躺回沙发上,闭上眼睛养神。晚上要出去,需要体力。
地下室里很安静,只有他均匀的呼吸声。
外面,夕阳西下,天边一片血红。
新的一夜即將来临。
而陈峰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沉睡的这十二个小时里,公安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他露面。
一场猫鼠游戏,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而他唯一的软肋——那个脖子上有痣、戴红绳项炼的小姑娘,至今下落不明。
这场血腥的復仇,何时才能结束?
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