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借尸还魂(1/2)
晨光透过破窗纸的缝隙,在堂屋地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柱。陈峰睁开眼,保持著躺姿没动,耳朵先捕捉著外面的动静。
巷子里有零星的人声——早起的邻居在倒尿盆,推著板车收泔水的吆喝著过去,远处传来卖豆浆油条的叫卖声。一切都很平常,仿佛昨晚死去的王疤脸和这个小院毫无关係。
陈峰这才坐起身,右肩的伤已经好多了,只有牵动时才会隱隱作痛。他下了炕,走到窗边,从窗纸的破洞往外看。
院子里还是昨晚的样子,一片狼藉。那棵枣树在晨光中投下细长的影子,枝头上几只麻雀跳来跳去,嘰嘰喳喳。
安全。
陈峰迴到炕边,从怀里掏出王疤脸那串钥匙,又仔细看了一遍。五把钥匙,三把门锁的已经用过了,一把开小柜子的,还有一把最小的,一直没找到用处。
他重新检查小柜子,里里外外摸了一遍,没发现暗格。又检查炕沿、墙壁、地面,都是实的。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桌子很旧,漆面剥落,四条腿都有些摇晃。陈峰蹲下身,仔细检查桌底。在靠近右前腿的位置,他摸到了一个凸起——不是木节,是个金属片。
他用指甲抠了抠,一块木板鬆动了。掀开,里面是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里放著几样东西:一叠用油纸包著的钞票,陈峰数了数,整整五百块;一把更小的钥匙,像是开保险柜的;还有几张纸,上面记著些数字和人名,像是帐本。
最重要的是,还有一枚铜印章。
印章拇指大小,方形,黄铜质地,刻著繁复的纹路,中间是个“王”字。陈峰拿起来仔细看,印章底部刻著“疤脸信印”四个篆字。
这是王疤脸的身份凭证。在黑市这种地方,有时候印章比脸更好用——脸可以易容,但印章造不了假。
陈峰把东西都收好,钞票塞进怀里,印章和钥匙用布包好贴身带著,帐本则烧了——那上面可能牵扯到不少人,留著是祸害。
做完这些,他坐在太师椅上,开始思考下一步。
要找小雨,靠他一个人太难了。四九城这么大,一个小姑娘有心躲藏,就像一滴水融进大海。
但如果有帮手呢?
王疤脸死了,他的手下现在群龙无首,正是最惶恐的时候。黑市这种地方,没有老大罩著,手下人很快就会被人吞併,甚至灭口。
如果这时候,王疤脸的“哥哥”出现了呢?
陈峰看著手里的铜印章,一个计划在脑子里慢慢成形。
他站起来,开始在屋里翻找。衣柜里有几件王疤脸的衣服,都带著浓重的烟味和汗味。他挑了一件相对乾净的黑色对襟褂子,又找到一顶旧毡帽。
换上衣服,戴上帽子,陈峰走到堂屋角落的一面破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又变了样。黑色对襟褂子让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手艺人,旧毡帽压低了帽檐,遮住了额头和眼睛。他把领子竖起来,又故意佝僂著背,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好几岁。
最重要的是气质。王疤脸的哥哥,应该是什么样?
陈峰迴忆著在轧钢厂时见过的那些老工人——常年劳作,背有些驼,眼神浑浊但偶尔闪过精光,说话带著浓重的口音,语气粗鲁但讲义气。
他对著镜子练习表情:皱眉时额头的皱纹要深,眼神要凶狠但又不失沧桑,嘴角要习惯性地下撇,显得不好惹。
练了大概半小时,他感觉差不多了。
接下来是编故事。
王疤脸的哥哥,为什么突然出现?弟弟死了,来处理后事,同时接管弟弟的“生意”,这很合理。
但要怎么让那些手下信服?光有印章不够,还得有细节——王疤脸的过去,他们的老家,家里的情况。
陈峰想起昨晚从王疤脸身上搜出的东西。除了钱,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是一对老夫妇的合影。
这应该是王疤脸的父母。照片很旧了,边角都磨白了,说明王疤脸一直带在身上,很珍惜。
陈峰把照片拿出来,仔细看。老夫妇大概六十多岁,穿著粗布衣服,背景是土坯房,典型的农村老人。
好,故事有了。
他是王疤脸的大哥,叫王大钢——王疤脸叫王大力,大哥叫是大钢。老家在河北某村,父母还健在。弟弟出来混黑市,他在家务农,偶尔联繫。这次听说弟弟出事,连夜赶来,要替弟弟报仇,同时接管弟弟的摊子。
陈峰把故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確认没有漏洞。然后他开始准备“信物”。
铜印章是主要的,照片也是。他还从王疤脸的衣柜里找到一块怀表,表盖內侧刻著“王大力。”
这是个好道具。
陈峰把怀表揣进怀里,又检查了一遍装备:五四式手枪在腰间,弹匣满的;匕首插在靴筒里;钱分装在几个口袋,重要的贴身放著。
一切就绪。
但他没有立刻出门。白天太显眼,要等到晚上。
陈峰迴到炕上,躺下养神。他需要休息,更需要把故事背熟,把角色演像。
这一躺就是大半天。中午他吃了点压缩饼乾,喝了水,然后又继续躺著,脑子里反覆演练著晚上的对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的光线从明亮到昏黄,再到暗沉。
傍晚时分,陈峰起来了。他换上那身行头,对著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问题,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巷子里已经黑了,只有零星几家窗户透出煤油灯光。陈峰佝僂著背,低著头,快步往外走。
他的目標是城南的黑市——不是上次那个茶馆,是另一个更大的场子,在旧货市场后面,晚上才开。
走到大街上,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昏暗,行人稀少。陈峰沿著墙根走,避开车灯和手电光。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他到了旧货市场。白天这里卖旧货,晚上就是黑市,卖什么的都有——药品、粮食、布匹、甚至武器。
陈峰以前来过几次,知道规矩。他从侧门进去,门口有两个望风的,看了他一眼,没拦——这身打扮,一看就是常客。
里面比外面热闹得多。一条窄巷,两边摆满了地摊,摊主都只点一盏小煤油灯,光线昏暗,看不清脸。顾客也都是来去匆匆,低声交谈,成交很快。
陈峰没有停留,径直往巷子深处走。他知道王疤脸的人通常在哪里活动——巷子最里面,有间破仓库,平时堆放杂物,晚上就成了聚会点。
走到仓库门口,他停下,敲了敲门。
三长两短。这是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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