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惨案(1/2)
上京宵禁时间极晚,此刻满城灯火通明,繁华程度堪比白昼。
真真是应了那句古诗,满城灯火,繁华喧囂。
四人正吃得尽兴,街头忽然传来一阵纷乱动静。
沈妤和黎二郎同时探头望去,几道黑衣人影策马从城外狂奔入城,速度迅猛无比。
街上路人纷纷惊呼避让:
“快让开!”
“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人来了!速速闪开!”
马蹄轰鸣,声势惊人。
沉重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眾人还没看清骑手样貌,一行人就策马从楼下飞速掠过,转瞬消失在街道尽头。
望著远去的黑影,沈妤心中暗自思索。
她所处的这个架空朝代,和她前世熟知的歷史完全不同,这里的锦衣卫,自然也和明朝的机构截然不同。
她前世在大李时就听说过,当地的锦衣卫是唯一能制衡摄政王的势力,直属皇权,只听皇帝调遣。
可如今大李小皇帝年仅八岁,朝政全权由摄政王和太后把持,久而久之,锦衣卫早已慢慢脱离皇权掌控,不再纯粹忠於帝王。
勤王手握大李朝堂大权,几乎能掌控一切,唯独拿捏不住锦衣卫。
他心里一直想把锦衣卫彻底除掉,可这机构早已渗透朝堂各处根基太深,根本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撼动的。
锦衣卫向来无任何朝堂靠山,只能默默扶持年幼的皇帝慢慢掌权。
可惜上一世,小皇帝深陷各方势力的拉扯爭斗中,最终彻底被养废。
也正因如此,后期的锦衣卫,慢慢淡出了朝堂权力核心。
沈妤临死前才知晓,上一世的小皇帝荒淫无道、沉迷美色,而黎朔婭就是那个惑乱朝堂的宠妃。
那时候勤王早已丟掉摄政王的权位,被囚禁在大牢之中。
掌控朝堂的也不是李信誉,而是手握重权的信王,和后期权倾朝野的奸臣黎朔州两人分庭抗礼、平分朝局。
信王常年驻守边关、执掌兵权,当初勤王和誉王斗得两败俱伤,最后是他坐收渔利,回京把持了朝政。
除此之外,沈妤还得知,大奸臣黎朔州生前和锦衣卫往来十分密切。
眼下这一世,朝堂正是勤王、誉王、锦衣卫三方势力相互制衡的局面。
而上一世作恶朝堂的奸臣黎朔州,此刻正乖乖坐在她身边啃著鸡腿。
沈妤看著眼前的黎二郎,轻轻摇头暗自感慨:不管前世发生过什么,这一世,婭儿绝不会入宫成为祸国宠妃,黎二郎也有名师教导,不会沦为奸臣。他们兄妹二人,定然不会重蹈前世覆辙,落得世人唾弃的下场。
“姐姐,你笑啥呢?”
黎二郎见沈妤盯著自己发笑,还以为自己脸上沾了脏东西。
沈妤温柔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就是在想,以后你读书考上科举,会当个什么样的官?”
一旁的司可边吃肉喝酒,边隨口打趣:“我看这孩子性子合適,以后进北镇抚司当锦衣卫挺好,没必要非得走科举这条路。”
苏言也跟著点头认同:“二郎的性子,確实適合锦衣卫。”
沈妤立刻开口制止两人:“你们可別误导他,二郎必须好好读书考科举!”
她態度格外坚决,让司可和苏言都愣了一下,不再多言。
黎二郎也看出了姐姐的执念,清楚她心意已决,对此倒是毫不在意。
他认真开口:“不管你们想让我做什么官,我以后一定要变得足够强,再也没人能隨便欺负我们!不然……”
剩下的狠话他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这孩子现在遇事就敢动手、从不怯场,戾气十足,长大后怎么可能做温顺的清官?
沈妤无奈扶额,他骨子里的狠劲和戾气,和前世一模一样,压根改不掉。
她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黎二郎別再走上奸臣的老路,这样她就心满意足了。
第二天一早。
沈妤带著黎二郎先去找了楚生现,三人结伴,一同前往前朝老翰林蒋大人的府邸。
沈妤备齐了拜师的丰厚礼物,交由蒋家门房收下后,黎朔州便被单独带进书房,接受蒋老的考察。
沈妤拿著摺扇,坐在院子的石凳上,閒来无事打量著蒋家的宅子。
这座小院不大,只有两进,却挤著蒋家四代十几口人。
古代婚嫁年纪小,蒋老已是花甲之年,放在现代不过六十岁,还算年迈尚可的年纪。
可在古时,六十岁已然是高龄老者。
更別说代代早婚早育,他这个年纪,都已经是四世同堂的高祖长辈了。
看著院子里老少老小一大家子,沈妤只觉得这宅子著实拥挤不堪。
蒋家虽是书香世家,后代没人入朝为官,但家风端正、教养极好。
一大家子人虽多,做事有条不紊、各司其职,院里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嘈杂混乱。
这时,一个十二岁上下的小姑娘,牵著年幼的妹妹,上前给沈妤和楚生现奉茶。
“两位公子,请喝茶。”
沈妤礼貌回道:“多谢。”
小姑娘脸颊一红,赶紧拉著妹妹退到一旁。
即便蒋家眾人都刻意迴避进屋,沈妤依旧能感受到,四面八方落在自己身上的打量目光。
她还隱约听到角落里两个小孩小声议论。
“曾祖父真的要出去收徒弟教书了?以前多少人来请他,他都不答应的。”
“还不是家里太挤了,二伯母又生了弟弟,家里开销越来越大,现在连肉都快吃不上了。”
“那大爷爷他们不是打算搬出去住吗?”
“曾祖父说了,只要他还活著,蒋家就绝对不分家。”
“原来是这样!姐姐,这位公子长得也太好看了,你要是能嫁给他就好啦!”
“別乱说话!小心娘过来罚你!”
孩童天真的对话,听得沈妤满脸尷尬。
她心里哭笑不得,难不成这两个小姑娘说的是自己?
可她如今是男装打扮,哪里能婚配嫁人。
她无奈轻笑,这一幕恰好被楚生现看在眼里,他低声调侃:“看来沈公子还挺受用夸奖?”
沈妤拒不承认:“谢公子此话何意,我听不懂。”
楚生现低低嗤笑一声,轻声呢喃:“真是只狡猾的小狐狸。”
沈妤装作全然没听见。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蒋老带著黎二郎走了出来。
老者面色红润、步履稳健,精气神十足,一看身体就格外硬朗。
沈妤一眼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正要上前行礼请安,蒋老已经快步走到两人面前。
他只扫了沈妤一眼,就直接开口:“沈小公子,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去你家庄子?”
沈妤心里一惊,没想到这么著急。
看样子,蒋老是直接收下黎二郎这个徒弟了!
她转头看向黎二郎,对方悄悄朝她眨了眨眼。
沈妤瞬间明白过来,连忙拱手行礼:“全凭先生安排,隨时都可以启程。多谢先生厚爱,方才是晚辈失礼了。”
这位老者,正是老翰林蒋大人。
蒋老本不是急躁的性子,只是黎二郎天资聪颖、悟性极高,这般难得的好苗子,没有哪个先生会不中意。
他这辈子第一次收徒,就遇上如此有天赋的学生,心中满是欣喜,才会这般迫不及待。
蒋老年轻时性情耿直、不懂变通,得罪了不少朝中同僚。
他为官清正、不愿同流合污,也不屑钻营敛財,一辈子下来,家中没攒下半点积蓄。
如今年岁已高,他才心生悔意,后悔没能给子孙后辈留下安稳富足的家业。
他从前也想过收徒授课,可自家家境贫寒,养家餬口都勉强,根本无力教导旁人。
再加上自家子孙个个资质平庸,没人能读书成才,旁人自然也不信他的教书本事。
久而久之,蒋老也心生沮丧,甚至怀疑过自己是否配为人师。
久而久之,蒋老彻底看清,自家儿孙全是平庸之辈,读书天赋平平,甚至不少人还不如家里的孙女聪慧。
如今难得有人诚心登门拜师,还送来一个天赋绝佳的好徒弟,蒋老心里暗自打定主意:这么好的苗子,说什么也不能放过!
他甚至生怕沈妤反悔、黎二郎不来拜师。
蒋老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既然收下黎二郎这个徒弟,就打算倾尽毕生所学好好栽培他。
可他张口就说立刻动身,不光沈妤愣住,蒋家所有人都倍感意外。
家里晚辈纷纷开口劝阻,都想让他多缓几天,也好留出收拾准备、让沈家提前安排的时间。
蒋老听得满心烦躁,当场厉声制止了眾人。
他直言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家里子孙全都资质平庸、不堪造就。
如今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天赋绝佳的徒弟,谁都別想阻拦自己。
他年纪大了,没多少时间可以耽误。
在蒋老眼里,拜师的礼金根本不值一提,就算分文不取、免费授课,他也心甘情愿,一刻都不想拖延开课的时间。
一番话说得满室寂静,没人再敢多嘴。
当著外人的面被老爷子当眾数落平庸无能,蒋家的晚辈个个顏面尽失,无比尷尬。
蒋老年轻时性子温和,上了年纪后,看著后辈全都不成器,脾气变得急躁易怒,完全没了耐心。
眾人不敢再劝,只能纷纷看向沈妤姐弟,想让她们帮忙劝一劝老爷子。
说到底,蒋老说走就走,两边都来不及收拾行李、处理琐事,实在太过仓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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