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虚与委蛇(1/2)
车队停在了吕府门口。
吕本早就带著几个心腹家丁候著了。
没有寒暄,没有废话。
“快!搬上去!”
吕本一挥手。
四个身强力壮的家丁抬著两口巨大的樟木箱子,那是平日里用来装四季衣裳的大箱,此刻却显得异常沉重。
家丁们的脖子上青筋暴起,脚下的步子也很沉,踩在木板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轻点!”吕本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压低声音呵斥,“那是给皇孙用的,別磕碰了!”
两口箱子被费力地搬上了后面那辆骡车。
骡子打了个响鼻,身子明显往下一沉,原本绷直的韁绳瞬间勒进了肉里。
“父亲,您不一起去吗?”
车帘掀开一条缝,吕明臻露出一张平静的脸。
“不了。”吕本摇了摇头,手都在袖子里发抖,“府里还有事。娘娘早去早回。”
他不敢去。
万一在城门口被截住了,他不去还能推脱说是下人干的,去了那就是被抓现行。
“起驾——”
太监一声唱喝。
车队重新动了起来,朝著聚宝门的方向驶去。
吕本站在门口,看著那渐行渐远的车队,感觉像是要把自己的魂儿也带走了。
······
聚宝门。
这是金陵城最大的城门,也是通往城外报恩寺的必经之路。
平日里这里车水马龙,今儿个却冷清得嚇人。
因为锦衣卫把这里封了。
几十个校尉手按绣春刀,分列两旁,盯著每一个过往的行人。
城门洞的阴影里,放著一把躺椅。
徐景曜坐在上面,拿著一把瓜子,一颗一颗地往嘴里扔。
“大人,来了。”
郑皓站在他身后,手里的刀微微出鞘。
徐景曜磕著瓜子,抬起眼皮。
远处,那队掛著东宫旗號的仪仗正缓缓驶来。
杏黄色的旗子,那是皇家的脸面。
“拦下。”
徐景曜吐出瓜子皮,淡淡地吩咐。
“大人....那是东宫的车驾。”旁边的一个千户有些犹豫,“咱们....也要查吗?”
“我说,拦下。”
徐景曜的语气没变,但那个千户却打了个寒颤,立马衝出去,手一挥。
“停!”
两排锦衣卫瞬间合拢,挡住了城门。
“大胆!”
赶车的太监一勒韁绳,尖声骂道。
“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东宫侧妃吕娘娘和皇孙殿下的车驾!要去报恩寺进香!谁敢拦?!”
“锦衣卫办案,皇权特许。”
徐景曜从门洞里走出来。
他走到马车前,没跪,也没行礼,只是用右手按在了车辕上。
“娘娘,得罪了。”
徐景曜看著那厚厚的车帘。
“城里进了反贼,徐某奉旨捉拿。为了娘娘和皇孙的安危,例行检查。”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
隨后,传出吕明臻略带冷意的声音。
“徐大人,本宫带著皇孙去给菩萨上香,这车里只有孤儿寡母。难不成,徐大人觉得反贼藏在本宫的裙子底下?”
“不敢。”
徐景曜笑了笑。
“娘娘的车,臣自然不敢搜。但后面那辆骡车...”
徐景曜的目光越过马车,落在那辆拉著箱子的骡车上。
他毕竟前世也是个高材生,马车这东西他倒是不懂。
但是重量这玩意儿他懂啊。
那辆骡车上,只放了两口木箱子。
按理说,又不是装的税银或者什么大的家当,那箱子应该是轻飘飘的。
但这车轮碾过的地方,却留下了两道深深的车辙印。
徐景曜鬆开手,向那辆骡车走去。
“还挺沉啊。”
吕明臻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在车里死死抱著朱允炆,手心里全是冷汗。
徐景曜走到了骡车旁。
两个赶车的家丁嚇得脸都白了,低著头不敢看他。
徐景曜伸出手,拍了拍那口木箱子。
“咚。”
声音很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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