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抄家,又是抄家(2/2)
夜禁的梆子声刚敲过三更,长街之上已被积雪覆了厚厚一层。
这等连野狗都要缩在墙角避寒的冬夜,北城几处深宅大院的朱漆大门,却被粗暴地接连撞开。
没有京兆尹的捕快,亦无五城兵马司的巡丁,只有身著飞鱼服、腰悬绣春刀的锦衣卫。
火把的光焰將风雪撕裂,緹骑的皮靴踏在积雪上,发出闷响。
毛驤披著玄色大氅,骑在马背上,冷眼看著如狼似虎的属下冲入城中最大的粮商胡氏宅邸。
这家米行,正是前几日带头闭门罢市、拒收朝廷宝钞的首恶之一。
宅院內顿时哭喊震天。
女眷的尖叫、家丁的求饶,混杂著瓷器碎裂的声响,打破了內城的死寂。
胡家家主衣衫不整地被两名緹骑拖拽而出,按在雪地里。
这富甲一方的商贾,此刻抖如筛糠,借著火光看清了毛驤马背上的鸞带,骇得连连叩首。
“指挥使大人!草民冤枉!草民一直是本分买卖人,按期缴纳商税,不知犯了何等王法,竟劳驾天子亲军深夜登门?”
毛驤从袖中抽出一卷名册。
“本分买卖人?”毛驤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前几日宝钞生乱,你胡家联合城中二十二家米行囤积居奇,拒收宝钞,企图饿死这金陵城的百姓。你当真以为,陛下坐在紫禁城里,就成了瞎子聋子?”
胡家家主闻言,只觉五雷轰顶,尚欲狡辩:“大人明鑑!那是...那是户部的几位大人暗中递了话,说宝钞將废,草民也是为了保住本钱,绝无对抗朝廷之心!”
“留著这话,去詔狱里跟镇抚司的刑具说吧。”毛驤勒转马头,不欲多言。
“奉旨,查抄胡氏全族家產。凡帐房、管事,一体锁拿。宅中金银米粮,即刻装车!”
这一夜,金陵城內共有七家巨贾被连根拔起。
锦衣卫的詔狱人满为患。
从这些商贾府邸中搜出的现银、布匹以及囤积成山的粮草,连夜装了数百辆大车,碾著长街的积雪,浩浩荡荡地运往商廉司衙署。
清晨。
徐景曜立在商廉司衙署的正院阶前。
寒风呼啸。
院內停满了重车,押车的锦衣卫校尉正与商廉司的帐房逐一交割帐目。
一箱箱贴著封条的银锭被撬开,白花花的官银晃得人眼晕。
管事捧著连夜清点的总帐,喜上眉梢,快步奔上台阶。
“大人!这七家抄没所得,足有现银一百二十万两!米粮三十万石!有了这笔横財,咱们平准局的底气便足了。哪怕全城的宝钞都拿来兑,咱们也扛得住!”
徐景曜接过帐册,隨手翻了两页,便递还给管事。
他脸上並无半分喜色,目光越过重重院墙,望向紫禁城的方向。
“横財?”徐景曜將冻僵的双手拢入袖中,“这是陛下借著锦衣卫的刀,给满朝文武敲的丧钟。”
管事一愣,收敛了笑容,垂首侍立。
徐景曜深知朱元璋的脾性。
这位开国帝王绝非是为了给商廉司撑腰才大开杀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