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甦醒(1/2)
文华殿。
太医院院使双手端著白瓷药碗,跪在榻前,他额头贴著地砖,不敢抬头。
朱標靠著明黄软枕,青霉素的药效在体內发挥了摧枯拉朽的威力,致命病菌被全数剿杀,太子彻底脱离了濒死险境。
“殿下,该进药了。此乃固本培元之剂,趁热服下,方能滋养臟腑。”
院使叩首,將药碗高举。
朱標扭头,避开药碗送来的苦涩气味。
“孤不喝。”朱標盯著殿门。
院使身躯微颤。
“殿下,您大病初癒,邪毒虽去,但元气大伤,若不进药,恐生变故啊。”
“孤问你,徐景曜如何了?”
朱標转移视线,看向院使。
院使汗如雨下,支支吾吾不敢作答。
朱標一把掀开锦被,他欲要强行下榻,几名內侍惊恐万分,慌忙扑上前阻拦。
“滚开!备輦!孤要去魏国公府探视!他若不醒,孤绝不进这半滴药水!”
朱標拔高音量,推搡內侍。
很显然,这位素来温和的仁君动了执念。
徐景曜为了救他,单骑闯宫,身受重创,那一日奉天殿外,朱標虽在昏迷中,但醒来后听闻常青禾转述,心如刀绞。
朱元璋负手站在殿外迴廊,听见屋內动静,面色铁青。
皇帝想要发作,斥责儿子不爱惜身体。
但他终究理亏,徐景曜闯宫救驾是铁打的事实。
天子之威在这份救命之恩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也就是此时,马皇后在宫女搀扶下,快步步入大殿。
马皇后夺过院使手中药碗,她走到榻前,看著倔强的长子。
“標儿,你这般糟蹋身子,对得起景曜拼死送来的神药?”马皇后出言责备。
朱標眼眶泛红,他看著母亲。
“母后,景曜生死未卜,儿臣在这深宫里饮补药,如何能咽得下!”
马皇后將药碗搁在案几上,她嘆了口气。
“你安心养病,母后替你去,母后亲自出宫,去魏国公府守著他,他一日不醒,母后便一日不回宫。这总行了吧?”
朱標闻言,终於停止挣扎,他看著马皇后。
“母后此言当真?”
“皇后是天下之母,去探视救了太子的功臣,名正言顺。”
马皇后端起药碗,递到朱標嘴边。
“喝药。”
朱標妥协,他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魏国公府。
整座府邸陷入死寂,僕役行走皆是踮起脚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徐达立在后院天井,他背负双手,死死盯著前方紧闭的房门。
徐允恭与徐增寿分立两侧,徐家男儿流血不流泪。
他们没有哭天抢地,他们只是站著,用沉默来分担这份压抑。
“爹,景曜他都昏迷整整两天了,那些太医到底行不行?”徐增寿欲言又止。
“闭嘴。”徐达打断他,“景曜命硬。阎王爷收不走他。他敢单枪匹马杀进皇宫,这点刀伤算什么。”
话虽如此,徐达的脚步却在原地来回移动。
老將军的心,远不如他口中那般坚硬。
屋內,药味刺鼻。
谢夫人坐在床榻前,她双唇不断翕动,诵读佛经,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无尽祈求。
赵敏端著铜盆,盆中热水冒著白气,她將毛巾浸湿,拧乾,走到榻边,替徐景曜擦拭额头冷汗。
徐景曜双目紧闭,身上缠满白布,白布之下,是闯宫时留下的数十道刀伤与擦伤,失血过多让他面如死灰。
两天两夜,整整两天两夜,他没有任何动静。
赵敏强忍泪水,她不敢哭,她怕哭声惊扰了丈夫的魂魄,让他找不到回家的路。
但仔细一想,这等凶险境地,谁能保持镇定。
大门被推开。
太监尖锐通传声打破府內死寂。
“皇后娘娘驾到!”
马皇后在女官簇拥下,步入屋內。
谢夫人与赵敏大惊,慌忙放下手中物什迎驾。
“免礼,都快起来。”马皇后大步上前,亲手扶起谢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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