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该我出手了(2/2)
此时,两国联军的营盘腹地,一名黑人巫师盘坐在青灰岩上,双眼猝然睁开,手腕一翻,停驻肩头的狮鷲当即发出一声悽厉悲鸣,歪斜著身子跌落掌心。
哗啦——
狮鷲顷刻崩解为簌簌流沙,尽数没入他掌中。他瞳孔骤然炽亮,目光如刀,直刺前方,仿佛能劈开层层帐幕,牢牢钉在远处的杨玄身上。
他凝望良久,眼瞼未眨,鼻翼未翕,活像一尊裹著绷带的古尸。
忽地,他动了。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气猛地炸开,他胸前一道缠绕多年的亚麻绷带“嗤”地裂开,簌簌剥落。
绷带之下,皮肉竟微微起伏,如沉睡的幼胎在腹中轻轻一蹬。
他那张乾瘪如老树皮的脸缓缓扭曲,扯出一个阴森至极的笑,手指缓缓抚过残存的绷带,喉间滚出沙哑低语:“快了……就来……就来……”
月光清冷,营帐外,一只油亮发黑的甲虫悄然振翅,从缝隙钻出,隱入夜色。
“消失了?”
杨玄心头一紧,那丝若有若无的窥探感倏然断绝——不知是狮鷲消散所致,还是別的什么。他不敢鬆懈,依旧压低身形,疾掠向战场中央。
天上,千里鹤已所剩无几。这一路飞来,他仅瞥见数十只,且大多羽翼残破、歪斜踉蹌,拖著伤躯仓皇后撤。
脚下廝杀更是惨烈。托勒密王朝与麦罗埃国的兵卒已彻底適应暗夜,反扑如潮;而秦军精锐却在初战中折损过半。
更糟的是,秦军主力尚未完全集结,前锋蒙业所率五千將士便已被硬生生推出大营;待各部终於聚齐,敌军早已抢占高地隘口,借著窄沟、拒马与密布地刺,死死卡住秦军突入的咽喉。
別看那道壕沟浅窄,边上不过几排木刺、几圈铁蒺藜,可就是这不起眼的一线屏障,硬生生把秦军拦在营外良久——衝锋一次,溃退一次;尸堆渐高,掩住了部分障碍,但若靠人命硬填,纵然破阵,杨玄也觉不值。
这支秦军,是从咸阳一路血战至安卡拉的老卒;是跨海追击罗马联军的铁脊樑;更是绕行万里、南下直抵孟菲斯的百战之师。若在此处尽歿,他绝不甘心。
“该我出手了。”
杨玄目光如鹰隼扫过战阵,选定一处乱势稍缓的缺口俯衝而下。手中长刀寒光凛冽,挥过之处,敌首应声而断,几乎不见第二刀。
他双臂如轮,力贯千钧,抱刀旋身,如颶风捲入人群,所过之处,无人能挡,恍若孤身闯入空野。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真比人与犬还悬殊。若他將浑身气力尽数倾注於斩杀,这十万敌军,他一人未必不能清空——只是耗时太久,太累。
可眼下,千里鹤已失,秦军又因开战前误屠耶路撒热平民而士气浮动,若再无人压阵,极可能被敌军反推溃散。
一旦军心崩塌,再难收拾。
他必须掐准节点入场,才能一举定局。此刻两军绞杀正酣,正是他撕开战局的最佳时刻。
噗嗤!
刀锋劈落,滚烫鲜血激射而出,泼了他满脸满颈,黏腻腥热。他深深吸进一口熟悉的铁锈味,抬手一抹,正欲再斩——
嘶!
后背猛地一刺,继而钻心剧痛炸开,连他也禁不住抽搐。
咔噠!
长刀脱手坠地。他左手本能扬起,狠狠拍向后背痒痛之处,掌心触到一片湿滑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