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夜探(2/2)
聂凌风在她身边坐下,接过阿兰姐递来的另一碗粥,摇了摇头:“不可怕,只是有些人,被一些不好的东西迷惑了。我们明天就去看看,把不好的东西赶走,帮帮那里的人。”
“嗯。”陈朵点点头,很认真地说,“我帮你。”
“好。”聂凌风笑了,揉了揉她的头髮。
窗外,山风呼啸而过,穿过林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而悲哀的呜咽。
夜还很长。而明天,等待著他们的,將是神秘诡异的苗寨,扭曲狂热的信仰,深不可测的落洞,以及……可能隱藏在黑暗中的,更加不可名状的东西。
阿兰姐家的吊脚楼里,火塘的余烬渐渐暗淡下去,只留下一层温热的灰白。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早已停歇,夜,沉静得只剩下屋外山风穿过林梢的呜咽,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夜鸟的悽厉啼鸣。
聂凌风和陈朵都没有睡。两人和衣靠在床上,闭目调息。聂凌风在默默运转新生的、融合了三大神物的力量,感受著体內那股磅礴浩瀚、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量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尝试著以“无求易诀”的心境和“魔心渡”的意志,去进一步驯服、掌控这份馈赠。每一次呼吸,都带著一种奇异的、仿佛能与周围山川地脉隱隱共鸣的韵律。
陈朵则静静地抱著熊猫玩偶,体內凤凰真火的內力按照西王母传承的法门,在周身窍穴中做著微小而精密的循环。她能感觉到,进入这片群山后,空气中似乎有一种与她的凤凰血脉隱隱相合、却又带著某种原始蛮荒气息的灵动力量,让她体內的真火运转都比平时顺畅活泼了几分。但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无数双隱藏在暗处的眼睛窥视著的细微不適感,也始终縈绕不去。她皱了皱小鼻子,把脸往玩偶柔软的绒毛里埋了埋。
“吱呀——”
楼下传来极轻微的开门声,紧接著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是小杨。
聂凌风睁开眼,眼中暗金色流光一闪而逝。他轻轻起身,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手织土布窗帘一角。窗外,月色被浓厚的云层遮掩,天地间一片朦朧的昏黑,只有远山模糊的轮廓如同巨兽的剪影。小杨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滑出吊脚楼,朝著寨子边缘、通往更深山林的方向快速移动。
“他先去探路了。”聂凌风低声道。这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小杨熟悉地形,先去查看通往落洞寨那条隱秘小径的情况,確认有无暗哨或陷阱。
陈朵也睁开眼睛,抱著玩偶走过来,碧绿的眸子在黑暗中亮晶晶的:“我们什么时候走?”
“等他信號。”聂凌风看了看手腕上那部特製通讯器,上面有一个代表小杨的绿色光点正在缓慢移动,“如果顺利,半小时后出发。如果不顺利……我们可能要提前动身了。”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过去。屋外的山风似乎更急了,吹得吊脚楼的木板缝隙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哀泣。远处落洞寨方向,那片深沉如墨的黑暗,仿佛拥有生命般,在缓缓蠕动、呼吸,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不寧的压抑感。
突然,通讯器震动了一下,屏幕上的绿色光点停在某个位置,闪烁了三下,然后熄灭。这是约定好的“安全,可按计划行动”的信號。
“走。”聂凌风不再犹豫,轻轻推开窗户。他们没有走正门,以免惊动阿兰姐一家。
陈朵点点头,很自然地將熊猫玩偶塞进背包,然后足尖在窗台一点,身形已如一片轻盈的羽毛,悄无声息地飘落楼下。聂凌风紧隨其后,落地无声。
两人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按照小杨白天描述的路线和通讯器上记录的坐標,朝著寨子后方那片更加茂密、幽暗的原始山林潜行而去。
山路崎嶇湿滑,布满了裸露的树根和湿滑的青苔。但对於聂凌风和陈朵来说,这不算什么。聂凌风將“风神动”的境界融入身法,脚步看似隨意,却总能踏在最稳固的落点,身形飘忽,如履平地。陈朵的身法虽不如他精妙,但得了凤凰传承后,身体轻盈协调,在林间纵跃也颇为灵动,加上聂凌风不时用气流托她一把,速度丝毫不慢。
越往深处,林木越发高大密集,树冠交织,几乎完全遮蔽了本就微弱的月光。空气潮湿阴冷,瀰漫著浓重的腐殖质气息和某种奇异的、带著淡淡甜腥的植物味道。四周一片死寂,连虫鸣都听不到,只有两人衣袂破风和偶尔踩断枯枝的细微声响,在这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陈朵忍不住又往聂凌风身边靠了靠,碧绿的眸子警惕地扫视著周围黑暗中那些扭曲怪诞的树木阴影。她能感觉到,那些阴影里,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隨著他们的移动,缓缓转动著“视线”。
“別怕,只是些受到异常能量影响、產生了一点灵觉的草木精魅,不成气候。”聂凌风低声安慰,同时將自身一丝融合了麒麟威严的气息缓缓扩散出去。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带著窥探意味的“视线”,立刻如同受到了惊嚇,潮水般退去,周围的压迫感为之一轻。
陈朵鬆了口气,小声嘀咕:“这里的树……都怪怪的。” (??v?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