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明心见性拒纠缠 人间清醒择良人(1/2)
自打和傻柱的婚期正式定下,於莉整个人都像是被注入了一股鲜活透亮的生气,从骨子里透出一种轻盈的喜悦。每天去街道办印刷厂上班,脚步是轻快的,嘴角是自然上扬的,连带著枯燥繁琐的排版、检字、晾晒油墨的活儿,做起来似乎都多了几分韵律。那股子从心底里漫出来的甜意,怎么也藏不住,明晃晃地写在脸上,映在眼里。
“哟,莉莉,这两天是捡著金元宝了?还是吃了蜜糖了?瞧这小脸,红扑扑的,眉眼都带著笑!”中午在简陋的休息室吃饭时,同组关係最好的大姐张桂芳,端著自己的饭盒凑过来,用肩膀碰了碰於莉,笑眯眯地打趣。
於莉正小心地掰著带来的二合面馒头,就著自家醃的咸菜丝,闻言脸更红了些,却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桂芳姐,是好事。我……我定了,九月底结婚。”
“哎哟!真的呀!”张桂芳嗓门一下子拔高,引得周围几个正低头吃饭的女工都抬起头看了过来。“好事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恭喜恭喜!对象是哪个单位的?多大啦?长得精神不?”
於莉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眼里的光彩更盛:“是咱们这片儿,南锣鼓巷95號院的,叫何雨柱,在红星轧钢厂总厂食堂工作。”
“何雨柱?这名字听著耳生……等等,红星轧钢厂总厂食堂?”旁边一个年岁稍长的女工插话道,“是那个……听说最近闹出挺大动静,又是盖新房又是置办进口稀罕物件的食堂主任,傻柱?”
“傻柱?”张桂芳愣了愣,“就是那个……长得有点老相,但做饭手艺特好,对院里人也挺仗义,前阵子开上小汽车的何雨柱?”
“对,是他。”於莉点点头,脸上带著自豪,“人家是食堂主任,干部编制,一个月工资75呢。盖房子,是为了结婚,想让我住得舒坦点。”
“75?!”这个数字一出来,休息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她们这些街道印刷厂的临时工,一个月累死累活,活儿多的时候能开个十几二十块,活儿少的时候,十块钱都悬乎,还得搭上点棒子麵。75块钱,那是她们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更別提干部身份,还有小汽车坐了!
“我的天!莉莉,你可真有福气!”张桂芳惊嘆道,眼里是货真价实的羡慕,“找了个这么有本事的!食堂主任啊,那油水……嘖嘖,以后你可享福了!再不用在咱们这破厂子,朝不保夕地熬著了。”
这话,算是说到了所有女工的心坎上。街道办印刷厂,说起来是解决就业,实际上就是个“餬口”的权宜之计。效益全看街道办王主任能不能拉来活。给工厂印厂报,给学校印卷子教材,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零散活儿。上个月,厂里就没接到什么像样的订单,到了发工资的日子,王主任跑断了腿,求爷爷告奶奶,才从区里要来了每人十块钱外加二十斤棒子麵。就这,还是王主任豁出老脸才爭取来的。谁也不知道,下个月,下下个月,这厂子还能不能开下去,这十块钱和棒子麵还能不能有。
厂里不是没有条件合適的小伙对於莉有意思。於莉模样周正,性格温和,做事也利索,是印刷厂公认的一枝花。以前也有胆大的,或是托人递话,或是直接红著脸凑上来,想跟她“处处对象”。可於莉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些小伙子,要么是跟她一样的临时工,前途渺茫;要么是家里兄弟姊妹一大堆,负担重。答应他们什么?答应了一起守著这不知道哪天就倒闭的印刷厂,每个月为那十块八块的工资发愁?答应了一起挤在父母家里,或者去租那漏雨透风的小房子,为了一斤肉、一尺布精打细算,吵吵嚷嚷?她不是嫌贫爱富,她只是看得清楚。婚姻不是儿戏,是实打实的过日子。没有稳定的经济基础,再好的感情,也会被柴米油盐磨得千疮百孔。她不想结了婚,还要靠父母那点微薄的退休金接济,更不想让自己的孩子,生下来就跟著吃苦。
所以,当长相確实有些“著急”、但为人实在、有正经工作、有担当、最重要的是,真心实意对她好、愿意为她倾其所有(傻柱盖房、承诺置办东西的举动,於莉都看在眼里)的何雨柱出现时,於莉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和接触后,果断地抓住了这个机会。傻柱的老成,在她看来,是生活磨礪出的可靠;傻柱的“傻”和“轴”,在她看来,是没那么多花花肠子的实在。至於他家里只有一个即將上高中的妹妹,父亲远在保定另有家庭,在於莉看来,这反而是优势——关係简单,没有难缠的婆媳矛盾,她一过门就能当家。至於那个跑了的公公,不回来更好,少了多少是非。
於莉的“人间清醒”,让她在一眾或羡慕、或泛酸、或真心祝福的目光和议论中,坦然自若。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和傻柱结婚,或许没有风花雪月的浪漫,但有踏实安稳的未来,有知冷知热的体贴,有不必为明日生计发愁的底气。这就够了。
下班铃响,於莉收拾好东西,跟工友们道了別,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印刷厂那有些斑驳的大门。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了个方向,朝著南锣鼓巷95號院走去。婚期定了,新房在盖,她心里那点属於待嫁女子的羞涩和期盼,让她忍不住想去看看,那个即將成为她“家”的地方,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夕阳的余暉给古老的胡同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於莉心里揣著事,脚步也带著几分急切和雀跃。刚走到95號院那熟悉的广亮大门前,正要迈步进去,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著几分刻意装出来的严肃和探究:
“这位女同志,看著眼生啊?来我们院儿找谁?”
於莉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门边的石墩旁,站著一个穿著蓝色工装、身形有些单薄、脸上带著些许疲惫但眼睛很亮的青年。看年纪,大概二十出头,模样还算周正,只是眼神里透著一股急於表现的精明,破坏了整体的观感。於莉认得他,是前院三大爷阎阜贵的大儿子,阎解成。以前来院里找傻柱时,偶尔打过照面,但没说过话。听说他最近进了红星摩托车厂,当学徒工。
“你好,我找中院的何雨柱。”於莉礼貌地点点头,回答道。她不想多生枝节,说完就准备往里走。
“何雨柱?傻柱?”阎解成眉头一挑,上前一步,似乎想挡住於莉的去路,但动作又停住了,只是语气里带上了更多的怀疑,“你找他?你是他什么人?现在敌特活动还很猖獗,我们院儿最近施工,人多眼杂,我得问问清楚。” 他摆出一副“警惕性很高,认真负责”的架势,眼睛却在於莉清秀的脸庞和窈窕的身段上扫过。
於莉心里有些不快,但还是耐著性子解释:“我是他未婚妻,我叫於莉。我们快结婚了,我来看看房子盖得怎么样了。”
“未婚妻?”阎解成显然愣了一下,眼睛瞬间瞪大,上下打量著於莉,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他最近为了钳工定级考试,起早贪黑在厂里跟师父学技术,下了班还找废料练习,回到家倒头就睡,根本没心思也没时间关心院里的八卦。傻柱要结婚、对象是印刷厂女工的事,他隱约听父母提过一嘴,但根本没往心里去,更没见过於莉本人。此刻突然见到这么一个漂亮、气质又好的姑娘,自称是傻柱的未婚妻,阎解成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了上来。
傻柱?那个长得比自己老十岁、一脸憨相、除了做饭没啥本事的傻柱?他凭什么?就凭他是个厨子?一个月挣那几十块钱?阎解成心里瞬间不平衡了。他再次仔细看向於莉,越看越觉得,这姑娘眉眼温婉,身材匀称,说话有条有理,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怎么就配了傻柱呢?一种古怪的念头,像毒草一样在他心底滋生——这姑娘,合该是自己的媳妇才对!自己可是红星摩托车厂的学徒工,马上要转正的!前途无量!傻柱一个厨子,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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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於莉同志啊。”阎解成压下心里的翻腾,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很有风度的笑容,但语气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轻视和挑拨,“原来是柱子的对象。柱子这人吧……唉,怎么说呢,人是不坏,就是……”他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做出一副“我是为你好才告诉你”的神秘样子,“就是有点拎不清,跟院里一些有家有口的妇女,走得有点太近了。以前还为了一个姓秦的有夫之妇,没少跟人打架,名声……嘿嘿,你懂得。我也就是看在咱们以后可能是邻居的份上,提醒你一句。这结婚是大事,可得看清楚了人。”
於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阎解成这话,不仅是在詆毁傻柱,更是在暗指她於莉眼光不行,挑了个不清不楚的人。她心里腾地升起一股火气,但多年的教养让她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声音冷了几分:“阎解成同志,谢谢你的『好意』。不过,雨柱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我们俩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麻烦让让,我要进去。”
见自己一番“推心置腹”非但没引起於莉的共鸣和警惕,反而惹得对方不悦,阎解成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非但没让开,反而又往前凑了小半步,脸上堆起更热情的笑容,语速加快:“於莉同志,你別误会,我没別的意思,就是……就是觉得你挺好的姑娘,应该配个更好、更有前途的。你看啊,傻柱他就是个厨子,伺候人的活儿,没啥大出息。我可是红星摩托车厂的正式学徒工!我们厂现在可了不得,生產的摩托车都卖到外国去了,给国家赚外匯!我师父说了,只要我下个月考过二级钳工,立马就能转正!转正后,一个月工资这个数!”
阎解成伸出三根手指,又弯下一根,比划著名“三十五”,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得意和炫耀:“三十五块!跟別的厂三级工一个价!而且我们厂福利好,干满五年,就能排队分房子!不是咱们院这种老破小,是那种新盖的楼房,有电梯,有阳台,有单独的厨房和厕所!那才叫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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