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警署报案(1/2)
与此同时,一线天深处。
某间半悬空在排污渠上的破败木屋內。
屋里没有窗。
空气湿度极高,墙角长满了黑绿色的霉菌。
发霉的木料堆得到处都是。
生锈的刨子、凿子散落在地上。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木屑的酸腐味。
墙上供奉著一个神龕。
神龕很简陋,就是一个倒扣的烂木箱。
一个佝僂的身影跪在前面。
“噗!”
毫无徵兆。
老人身体猛地一震。
一大口黑红色的逆血喷在地板上。
老人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
指甲深深嵌入乾枯的皮肤里,抓出一道道血痕。
痛。
一股燥热的气流顺著经脉倒灌,直接在他的喉管里炸开。
食道和声带,仿佛被灌了一勺滚烫的铁水。
他张大嘴巴想要惨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嘶嘶的风声,从肿胀的喉咙里挤出来。
他与那枚锁喉钉的感应断了。
断得乾脆利落。
一股霸道至极的阳刚之气,顺著因果线,蛮横地衝进了他的身体。
烧毁了他的施法媒介。
这是咒术反噬!
老人瘫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瞳孔因为痛苦而扩散著。
“好……好狠的……后生……”
他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没有后悔,只有被挑衅后的怨毒和癲狂。
他就是那个老木匠,鲁班厌胜术的传人——
梁通!
阿通挣扎著爬向墙角。
他掀开那块鬆动的地板。
地板下面是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一股腥臭的冷风从洞口吹上来,带著哗哗的流水声。
那是城寨地下暗渠的主干道,有一分支直通那口古井。
阿通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
里面是一撮乾枯发黄的胎髮,还有几片剪下来的指甲。
这是他早夭的独子,阿宝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
他將这些东西,连同刚才吐在地上的那口心血,用手捧起来。
手很脏。
血很腥。
他將这些混合物,虔诚地撒入洞口。
“太岁爷…
…太岁爷吃红(血食)……”
阿通对著洞口,额头重重磕在木板上。
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磕破了,血流进眼睛里。
“有人……有人坏事…
…他破了我的钉……”
“您老人家……別急…
…阿通……阿通给您换个口味……”
“那个后生……血气旺…
…把他做了…
…给您补身子…
…正好给我仔阿宝…
…做个伴……”
阴暗潮湿的木屋內,只剩下他神经质的呢喃,和那沉闷的磕头声。
地下的水流声似乎大了一些。
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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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巷,九源风水堂。
陈九源看著火盆里最后一点火星熄灭。
他用火钳將残留的灰烬夹碎,连同那根已经失去了煞气的生锈铁钉,一起扫进一张旧报纸里。
包好。
这玩意儿现在是证物。
陈九源转身走进內堂。
他脱下那件沾了烟火气的旧长衫。
换上了那件最体面的月白绸缎长衫。
对著铜镜,他整理了一下领扣。
镜子里的人眼神锐利,气质儒雅。
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刚刚在家里搞了一场法术反击战的术士。
“这年头,能摇人就別单挑。”
陈九源对著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
学会合理利用社会资源,就是棒。
在这个殖民地法治社会(虽然是半吊子),用枪解决问题,成本永远比用符低。
而且和这种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斗法。
最忌讳的就是被他牵著鼻子走,陷入无休止的术法互博。
既然你在城寨里藏身,那就要守城寨的规矩——
而现在的规矩——
是洋人的法律!
是骆森手里的枪。
用大势压人,才是最省力的破法。
陈九源拿起那个纸包,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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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城寨警署,二楼。
办公室的门虚掩著。
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骆森站在窗前,脚下是一地的雪茄灰。
他的英国上司,警司怀特刚刚离开。
那个红鼻子的英国佬留下的不仅是满屋子的古龙水味,还有一句傲慢的呵斥。
“骆,我需要一份科学的治安报告!
用来应付总督府的审查!
而不是那些东方的神秘主义鬼话!
如果你再把精力浪费在那些闹鬼的传闻上,我就把你调去守水塘!”
骆森揉著发胀的太阳穴,脸色铁青。
他看著窗外那面飘扬的米字旗。
心中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在这个警署,他虽然是华探长.....
.....但在鬼佬眼里,他就是个高级跑腿的。
鬼佬怀特並不认可他翻查往年的无头悬案。
更不赞同他被一句风水煞局哄骗,去搞什么大搜查.....
“这帮鬼佬,除了喝下午茶和收黑钱,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
骆森低声骂了一句。
他顺手把菸灰缸里的菸头狠狠按灭。
力道大得差点把菸灰缸按裂。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骆森没好气地喊了一声。
陈九源推门而入。
一身月白长衫,在这个充满烟臭味和暴躁情绪的警署里,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身上那股子清冷的气场。
却让屋內的燥热瞬间降了几分。
骆森转过身。
看见是陈九源,脸上的戾气消散了几分。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陈先生?你怎么来了?
如果是为了那十三宗悬案的事,恐怕还得等等...
.....怀特那个老混蛋……”
“有新线索。”
陈九源没有寒暄。
他走到办公桌前,將一张摺叠整齐的纸张放在骆森面前。
那是他之前推导出的嫌疑人画像和文字线索。
骆森拿起纸,扫了一眼上面的关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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