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逆向工程与窃火者(1/2)
第75章 逆向工程与窃火者
陈九源立於二楼破碎的窗欞前。
他口中经文诵念不绝。
每一个音节吐出,便引动周遭气机震盪。
那並非实质的杀伤力,而是一股源自天地本根的浩然暖意。
金光自他周身毛孔溢散。
初时微弱如萤火,转瞬便如晨曦破晓。
將这间充斥著血腥与腐朽的杂货铺二楼照得通透。
光芒洒落,不带半分灼热,唯有抚平一切的柔和。
那些蜷缩在角落、满身脓疮与黑气的孩童残魂,在金光触及的剎那,停止了那令人心碎的呜咽。
原本狰狞扭曲的面容,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拂过。
戾气消融。
只余下孩童本该有的懵懂与纯净。
一道道半透明的虚影,自那些残破不堪的肉身躯壳中飘然而出。
它们不再受冯润生邪术的拘役。
虚影在金光中盘旋三周,隨后齐齐朝著陈九源的方向,深深一拜。
这一拜,是谢解脱之恩。
紧接著,虚影化作漫天光点,融入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
重入轮迴。
与此同时,陈九源识海深处,那面古朴的青铜八卦镜猛然震颤。
镜面之上,原本晦暗的古篆文字此刻光芒大盛,流转如瀑:
【事件判定:宿主斩杀邪术师,以《清心经》超度被秘术魔化之怨灵,行大善之举。】
【评定:慈悲为怀,引渡亡魂,获功德20点。灵气反哺,涤盪清明,煞气大幅减弱,煞气—2】
【当前煞气值:2】
【功德值:87】
隨著提示音落下,一股清凉的暖流自识海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虽不能修復他受损的心脉,却如久旱逢甘霖,极大缓解了神魂透支带来的剧痛。
陈九源长吐一口浊气。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於在这一刻鬆弛下来。
这一松,身体的负荷便如潮水般反扑。
他双腿微微一软,身形跟蹌。
下意识伸手去扶身侧墙壁,却抓了个空。
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撞在墙角一个半人高的红木箱笼上。
“哐当——!”
箱笼早已腐朽。
被这一撞直接散架,里面堆放的杂物倾泻一地。
陈九源强忍著脑中阵阵眩晕,正欲起身。
目光却骤然被杂物中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卷吸引。
那纸卷並未完全展开,只露出一角。
上面绘製著复杂的线条与註记。
若是旁人,定会將其当作废纸忽略。
但陈九源拥有风水师与鬼医双重命格,对气机线条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他瞳孔微缩。
顾不得身体虚弱,俯身將那图纸捡起。
指尖传来羊皮纸特有的粗糙与油腻感。
他將图纸在膝头展开。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图纸上的內容映入眼帘。
那是一幅极为精密、甚至可以说有些诡异的阵法结构图。
线条繁复,纵横交错。
一眼看去,竟与九龙城寨地下的百足穿心煞局部的气机流转有著七八分相似但更让陈九源心惊的,是图纸两侧密密麻麻的註解。
左侧是工整的拉丁文,笔跡陈旧,墨色深沉。
右侧则是一种笔画古拙、线条刚硬。
近似甲骨文却又更加晦涩难懂的神秘符號。
两种截然不同的文明载体,在这一张图纸上產生了一种极其荒诞的並列。
陈九源心神沉入识海。
藉助青铜镜的解析能力,目光迅速扫过那些拉丁文。
"————orientale antiquissacrificium carnis et sanguinis ordinata,industria conversionis efficientiam mirabile est————"
(————东方的古老血肉献祭阵法,能量转化效率惊人————)
".——sed imperium aspero, facile ad backlash————"
(————但阵眼控制粗糙,极易反噬————)
"————potest uti calicem systema pro spirituali ne u ad consequi
precise imperium————"
(——可利用圣杯体系进行精神连结,实现精准操控,这就是我们的补丁————)
读到这里,陈九源的呼吸骤然停滯。
补丁?
这个充满现代工业气息的词汇概念,竟出现在这个时代的洋人笔记中。
他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原来如此!
这些鬼佬,根本不是百足穿心煞的最初创造者!
他们是破解者。
是窃贼!
甚至是————试图给东方古老邪术打上西方补丁的黑客!
陈九源眼神中满是嘲弄。
他喃喃自语:“我就说冯润生一个学徒,哪怕有洋人支持..
..也绝无可能凭空创造出这等层级的风水大阵。”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核心技术?”
“不过是拿著別人的开原始码,强行植入了自己的后门程序....
...搞了一出拙劣的逆向工程罢了。”
他之前的推断有误,或者说不够精准。
冯润生不是主导者,甚至连德记洋行背后的那些人,也未必是源头。
他们大概率只是发现者。
一群西人鬼佬,又怎么可能精通东方玄门的风水煞局....这根本说不通。
或许,他们在九龙城寨地下发现了这个古老的...
...可能是前朝甚至更久远时期遗留下的残破阵法..
那些近似甲骨文的符號,应该才是这个阵法真正的源头!
洋人大概率看中了这个阵法惊人的能量转化效率一也就是养煞的能力!
但他们不懂东方的气机感应,无法控制。
所以,他们用了最残忍的方法—
用西洋邪器作为外接控制器,强行接管了阵法的控制权!
这就像是在一台精密的古老日晷上,强行焊接了一个蒸汽马达。
不伦不类,却又极具破坏力!
陈九源脑中闪过警署档案库老泉叔的话。
五年前,德记洋行查封,主要负责人和西洋顾问人间蒸发。
他们不是跑了...
他们是带著成果转入了更深的地下,利用冯润生这个观察员,继续监控著这个被他们篡改后的实验品!
“好一个德记洋行,好一个西洋秘术。”
陈九源手指用力,几乎將羊皮纸捏碎。
“偷了我们的东西,改得面目全非,还要用我们的人命来做实验数据。”
“这笔帐,必须算得清清楚楚。”
就在陈九源思绪翻涌之际,脚下的唐楼地板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这种震动並非来自楼內,而是源自极远处的地层深处,顺著地脉传导而来。
轰—!!!
几秒钟后,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才迟迟从极远处的观塘码头方向传来。
衝击波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灰尘簌簌落下。
陈九源猛然抬头,眼中精光爆射。
“虎哥他们————动手了!”
观塘码头,第七號废弃渠口时间倒回五分钟前。
跛脚虎趴在一块满是藤壶的礁石后面,半个身子泡在冰冷的海水里。
他那只独眼死死盯著前方那个黑黝黝的排水渠洞口。
阿刀,那个平时闷声不响的悍匪,此刻正赤著上身。
他抱著一捆还在滋滋冒烟的炸药包。
像只灵巧的猿猴,在湿滑的排污管道壁上攀爬。
“快点!再快点!”
跛脚虎在心里咆哮,手里的驳壳枪被汗水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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