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鬼子(1/2)
张高氏这边,张离田关昌黎油坊落了一笔钱,分家时田產、地亩、农具、好用的家什器物,又以“给老爷子、他四叔”的名义都揽到他们手里,所以分家后他们一直过著富余的生活。
三个女儿先后到了出嫁的年龄出嫁。
大女儿比小蝶大几岁,婆家在雷家铺,先於小蝶出嫁。
二女儿比小蝶大一岁,嫁在孟家沟。
三女儿比希望大两岁,嫁在河左村。
两个儿子张希丰、张希贵,先是在刘庄坨的三官庙三先生那读私塾,后又到卢龙念了中学。
后来鬼子拉劳工,三爷在挖“交通沟”时被鬼子打死。
老太爷饮恨葬了三儿子,在与唱自吟打官司从唐山回来途中被推下交通沟后,又遭其毒手至死。
乱世之中的两起丧事都办的简单,並未有大开销。
老太爷当年要求姑爷:“我百年之后给东屋母子找找平”的嘱託,东庄姑爷赵嗣並没有办。
时下,只有未曾娶过人的残疾四爷张敬田和他们一起生活。他生活所需简单,到饭时上桌吃饭而已,家中事务概不过问,老太爷在时如此,老太爷离世后更是如此。
张高氏家当家人先后去世,此时她已经年逾五旬,从此家中大小事情她说了算,凭藉当年分家时夺得的財物,一家人生活依旧过得富足。
娘家侄女高树枝常来住著,她比张希丰年长一岁,高颧骨,小眼睛,大下巴,薄嘴唇,白净的皮面中等个,一副冷静深沉的样子。她心中暗暗喜欢上了双眼皮、大眼睛、好脾气的张希丰。
希丰、希贵哥俩从卢龙念完中学回来,这位表姐照旧住在这不回家。
张希贵和哥哥身高差不多,中等个,鼓鼻子鼓脸,他眼睛略小,面色略黑,性格直爽,有话就说。
日久,张高氏看出侄女心意,大儿子似乎也乐意,她想成就这门亲事。心话说,东院的穷日子这么多年,都娶媳妇了,挺说有了身孕。我处处比她强,这事也不能落后,儿子十八也不小了,既然俩孩子愿意,我就成全他们。
张希贵表示不同意见:“表姐做嫂子,我不同意。”
张高氏:“不同意拉倒,又不给你。你表姐不是外人,亲上加亲,更觉贴心!我做主,就这么定了,把两间西厢房腾出来,给他们成亲。”
张希贵反对无效,西厢房里外粉刷一新,二人成了亲。
一家人吃穿花销依然如初,逢五排十石门集上,张高氏故意大声的告诉儿子“割二斤肉来”,就是让二奶奶听见我们有肉吃,你们连粥都吃不上。
他大儿子就会听话的把肉割回来,一家燉燉吃了。
哥俩从小念书,对种地不在行,春种秋收,就花钱僱工夫。老二张希贵不赞同这种过日子的方法:“我们大哥俩在家还叫工夫,不得花钱哪?”
他母亲:“你不知道好歹,我还不是心疼你们!”
张希贵:“大道沟坎上我爷爷那几亩地,你说卖就卖了,我爷爷因为啥死的?”
他母亲:“你真长大了,敢跟我这么说话。”哭喊著一屁股坐地上,“他爹呀——你看看你养活的好儿子,我还活著干啥哎……”
张希丰躲在自己屋里不出来。高树枝忙过来,一边从地上把婆婆往起拉一边说:“妈妈!別哭了,看人家笑话。”边说边用眼睛往东院这边溜。听了这话,婆婆果然止住了哭喊,又面向小叔子:“有这么跟妈说话的吗?快说你错了!”
张希贵冲他们“哼”一声走开了,他心里早就憋著——还剩几天就过节了,还非得割二斤肉。
他看不惯母亲这么过日子,看不惯哥哥这么由著母亲和嫂子。过了端午节,他同庄里几个人到京西去了。
希望挑著八股绳,披星戴月,重担压在肩上,两条腿不管道路多么崎嶇泥泞,一步一步,一天不知走多少路,他是在用年轻的生命维持生活。坚持了两年多换来的几个小钱,他们捨不得花,一毛一毛的攒起来。
秀英过门以来,一味地听婆婆话,如同一台做活的机器,家里地里一双手打理的有模有样。
二奶奶,多年来的苦熬岁月,吃糠咽菜的生活她过惯了。
几亩薄田打下的粮食,除去上缴捐税,把口粮留下一点自用,剩下的卖掉,过糠菜半年粮的生活。
连雨天院里积水连成一片,茅厕漂起的是一层糠皮。
就这么厉行节约,口挪肚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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