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修车铺的夕阳(1/2)
夕阳將老旧的修车铺染成橘红色。
王伯坐在藤椅上,布满老年斑的双手在膝盖上不停颤抖,像两片风中的枯叶。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那滩机油——刚才想帮徒弟拧个螺丝,结果手抖得连扳手都拿不稳,黑乎乎的油洒了一地。
“王师傅,让我看看您的手。”陈玄蹲下身,掌心泛起淡青色光晕。
游身掌的“疏导纹“在指尖流转,准备帮老人稳定颤抖的肢体。
“別碰我!“王伯猛地缩回手,拐杖“咚“地砸在地上,“我...我怕再变废人...”
老人的眼神刺痛了陈玄。
那里面混合著倔强和恐惧,像极了当年火灾后的陆燃。
陈玄的手悬在半空,疏导纹的光芒微微闪烁,却不敢贸然向前。
“王伯,您看这个。”吴师傅突然从工具箱底层摸出一把锈跡斑斑的扳手,递到老人面前。
“记得吗?八年前那台老解放,油底壳螺丝滑丝,您用这把扳手一点点蹭出来的。”
扳手上的磨损痕跡清晰可见,尤其是头部那处不规则的凹痕——正是当年卡住滑丝螺丝时留下的。
王伯的目光被吸引过去,颤抖的手指无意识地向前伸了伸。
“修车和治病一样。”吴师傅把扳手轻轻放在老人膝头,“得慢著来。”
陈玄会意,指尖的疏导纹光芒转为柔和的淡蓝色。
他不再急於求成,而是像对待一台精密的发动机,將能量分成细流,缓缓靠近王伯颤抖的腕关节。
“这是...”王伯盯著自己手腕上逐渐成形的蓝色纹路,“啥玩意儿?”
“疏导纹。”陈玄的声音比平时温和许多,“跟您修车时用的防滑纹一个道理,让能量不跑偏。”
修车铺后间的小桌上,陆燃正在摆象棋。
他故意把“將“字棋子摆在最显眼的位置,那是王伯最爱用的起手式。
“王伯,来一局?“少年头也不抬地问,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后颈伤疤。
王伯哼了一声,但眼神已经瞟向棋盘:“跟你小子下?上次让你偷吃了我的车...”
“这次让您先手。”陆燃咧嘴一笑,故意把红棋推向老人那边。
王伯的手伸向棋子,却在半路僵住——颤抖的指节根本无法捏起薄薄的棋子。
老人的脸瞬间涨红,猛地收回手:“不下了!连个棋子都拿不稳...”
陆燃没说话。
他慢慢捲起t恤后领,露出那道狰狞的烧伤疤痕。
夕阳的余暉下,疤痕凹凸不平的表面泛著暗红的光泽,像一幅诡异的地形图。
“知道吗?我当年最恨这道疤。”少年的声音异常平静,“每次摸到它,就想起火灾,想起自己是个『实验品』。”
王伯的呼吸明显一滯。
“但现在...”陆燃轻轻抚摸伤疤,动作出奇地温柔,“它提醒我活下来了。而且...”他突然抓起棋子,重重拍在棋盘上,“將军!”
棋子落下的脆响让王伯浑身一震。
他低头看去,陆燃的手指稳稳压在“將“上,没有一丝颤抖。
“您的手也会稳的。”少年收起笑容,眼神认真得不像个十八岁的孩子,“比我的疤靠谱多了。”
苏清顏的炭笔在素描纸上沙沙作响。
她时而抬头看看王伯,时而快速勾勒几笔。
画板上,一个年轻力壮的修车工正俯身在引擎盖上,手臂肌肉线条分明,握扳手的手稳如磐石。
“王伯,这是您吗?“她轻声问,將画板转向老人。
王伯眯起昏花的老眼。
画中的年轻人穿著八十年代常见的蓝色工装,正专注地调整化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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