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云譎月藏(1/2)
此时外界已经过去一月有余。
苏枢鸣十指间法诀渐止,意识缓缓沉入一片温熙的黑暗之中,身形载倒在地。
无数月华自他周身孔窍穿透而出,渐渐交织成一个皎白光茧,將他层层包裹在其中。
与此同时,在香炉中异香与“紫虚灵悟丹”的玄妙加持下,苏枢鸣的思维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运转著,对《瑶台玉蟾折桂经》,以及对先前青铜神树吸纳诸多典籍,藏於识海內的道藏的理解,如同残月转向满月,层层加深。
光阴在这一刻失去了尺度——不知是瞬息,还是永恆。
包裹著苏枢鸣的皎白光茧微微颤动,仿佛春蚕將破,蝶翼欲张。
就在此时,光茧表面忽然浮现出无数玄奥的太阴符文。符文流转匯聚,渐渐凝结成五道清晰的印记:一似金蟾奔月,一如桂树摇曳,一若玉兔捣药,一作镜湖映月,还有一道无形无相的光团,静静悬於其中。五道印记缓缓沉降,没入光茧深处,再无痕跡。
时光倒转三月之前——正是苏枢鸣等人闭关月余之后。
玉蟾山在护山大阵的笼罩下,亭台楼阁错落其间,明月高悬,流光飞逝,確是一派仙家气象。
忽有一道星光自南方破空而来。大阵感应到熟悉气息,並未阻拦。
星光入阵后径直飞向折桂峰后山,悄然落入苏家祠堂。
似苏家这等仙族,本可用明珠、月石等物照明,但因崇尚古风,祠堂之內仍以烛火为光。
此时烛影摇曳,映得满堂先祖牌位明灭不定。
星光落在祠堂前的蒲团上,化作一道身影——正是苏家天人冕寧。
他神情憔悴,一言不发地跪在蒲团上,只是定定望著眼前林立的牌位。
“冕寧,发生了何事?你比预计晚归近一月,回来便跪在此处不语。”桂树桐梓的声音缓缓传入祠堂。
“劳前辈掛心了。”冕寧淡淡道,“此番在从革殿停留三月,略有所悟,特来向列祖列宗……告罪一番。”
不待桐梓回应,他已起身,向著满堂牌位郑重三拜,隨即转身走出祠堂。
在桂树下席地而坐,冕寧低声道:“桐梓前辈,我想明白了,或许从前是我太过固执……如今当以破境玄关、稳固宗族为先,不该执著於那些虚妄之念,只要灵明道统仍在,苏家便可相安无事,原也不必我来折腾什么。”
桂树沉默良久,方道:“我不知你所言是真是假,但你能明白便是好的……有些事,本非我等能够强求。主人当年不肯隨波更改族制,为此与青冥前辈大吵一场,自有其道理。后来主人陨落,青冥前辈也未再提改制之事。你修天秩一道,当重秩序——这也正是我与恆昭一直未將那份『四时纲纪灵光』予你的缘故。”
“此番在从革殿,我確实明白了。”
冕寧顿了顿,又道,“只是前辈,天秩与革鼎本相衝突,我在从革殿滯留三月,恐误我十年修行。如今恆昭族叔时日无多,待《桂命书》修成圆满,便要去湖上求金。我在归途听闻,我离去不久便有魔道真君袭山,致使族中多位破境天人的族人陨落……我虽还有近八百载寿元,但族中如今实在无人可用。我想借『塑月巡天旗』与山上的『万影归虚遁命玄阵』,暂避从革殿带来的影响,以免耽搁修炼。”
“你在青革天既闻此事,可曾听闻青革天內那位大人有何言语?其余同道又是如何说法?”桐梓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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