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上人民日报（2/2）
“我知道。”王亮看著正在调试的轨道摄像机，“所以更要拍好眼前的戏。
其他的，都是噪音。”
上午的拍摄开始了。
今天要拍第52场，林默在社区会议上崩溃的那场重头戏。
这场戏的难度在於情绪的大起大落和长镜头的运用。
整整三页纸的独白，从平静陈述到逐渐激动，再到愤怒爆发，最后彻底崩溃。一镜到底，不能剪辑。
王亮站在“社区活动中心”的布景中央。
周围是二十多个群眾演员扮演的邻居，每个人的表情都经过精心设计；有怀疑，有冷漠，有好奇，有愤怒。
寧號亲自掌镜，王志文站在监视器旁，抱著保温杯，表情严肃。
“各部门准备！”副导演喊。
全场安静。
王亮闭上眼晴，深呼吸。
再睁眼时，他肩膀微微內收，头低了些，眼神里的锋芒和自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生活磨平了稜角的普通老师的疲惫与温和。
“action！”
场记板打响。
镜头从王亮的背影开始，缓缓推进。
他站在简陋的木製讲台后，面前是旧话筒。
台下，邻居们的眼神像冰冷的刀子。
“我——”林默开口，声音乾涩，手指无意识地抠著讲台的边缘，“我在这里住了十年。教了十年书。”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一片寂静中格外清晰：“我看著你们的孩子长大，从一年级到六年级，从懵懂无知到渐渐懂事。张阿姨，您儿子小伟，一年级时不敢举手回答问题，是我一次次鼓励他，现在他是班长，能站在全校面前演讲。”
台下，扮演张阿姨的群眾演员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
“李叔，您女儿小雨，作文总是写不好，是我每周六下午给她补课，现在她的作文在区里获奖，语文考了全班第一。”
“王姐，您家孩子浩浩，父母离婚后性格孤僻，是我每天放学陪他聊天，带他去操场打球，现在他愿意跟同学说话了——”
他一个个点名，一个个回忆。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水面上，盪开涟漪。台下有人开始不安，有人交换眼神。
“我知道，”林默的声音开始颤抖，“那张纸上写的事，很可怕。如果真的有那样的人在这个社区，我也恨他。我也会第一个站出来，把他赶出去。”
他抬起头，眼晴已经红了：“但是那个人不是我。我没有做过。你们认识我十年了，你们的孩子跟我相处了六年。你们真的相信，我会做那种事吗？”
台下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证据呢？”角落里有人小声问，声音不大，但像针一样刺耳。
“没有证据。”林默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因为根本没有发生过。那个孩子，她只是做了一个噩梦，一个可怕的噩梦，然后把梦里的事当成了现实。
我问过儿童心理医生，医生说这种情况在孩子中很常见，特別是敏感、內向的孩子——”
他的声音开始拔高，情绪开始失控：“可是没有人听我说！没有人愿意认真调查！你们只愿意相信最坏的可能！因为相信一个人是坏人，比相信一个孩子可能弄错了，更容易！因为把一个人赶出社区，比承认自己可能判断错了，更简单！”
泪水终於滑落，但他没有擦，任其顺著脸颊流淌。
“我这十年，每天早上七点到学校，晚上七点回家。周未给成绩差的孩子补课，假期去家访。我所有的钱都花在了买书、买教具、给学生买奖品上。我三十五岁了，没结婚，没买房，因为我觉得这些孩子就是我的孩子，这个社区就是我的家——”
他突然崩溃，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双手捂著脸，声音嘶哑破碎：“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好好教书——我只是想当个好老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镜头停在他颤抖的背影上，整整五秒钟。
台下，好几个群眾演员已经泪流满面。
“cut！”
寧號喊停，但全场鸦雀无声。
过了好几秒，才有人开始鼓掌，先是零星的，然后连成一片。
王亮还跪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
王志文走过去，递给他一张纸巾，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寧號盯著监视器回放，眼晴发红，喃喃道：“这条——绝了。可以直接送去电影节。”
上午的拍摄结束后，大家坐在摺叠桌旁吃盒饭。
黄勃一手拿著鸭腿，他笑出声：“哎哟我去！亮子，你又上新闻了！这次是《人民日报》！”
眾人围过去看。
小小的手机屏幕上，是《人民日报》电子版的截图：
【中国电影人的国际视野与文化自信】
副標题：从《暮光之城》的成功看中国电影產业的新机遇！
文章从《暮光之城》的成功切入，分析了中国电影產业国际化的必要性，讚扬了量子影业“以商业合作带动文化交流”的模式，最后上升到文化自信和国家软实力的高度。
“官方定调了！”一个年轻场务兴奋地说，“王导，这可是《人民日报》啊王亮看了眼文章，没什么反应，继续吃他的饭。
黄勃还在往下翻：“我看看网友评论——哦不对，现在叫“网友跟帖“。“支持中国电影走出去！”“王亮是中国电影人的骄傲！”这是主流的。
也有说怪话的：“不就是个拍电影的，至於上升到国家高度吗？”“赚了钱別忘了在国內多投点好项目。””
他翻到后面，笑容淡了些：“贴吧和论坛里就不太一样了。有人说你“崇洋媚外”，有人说《封神宇宙》是“骗投资”，还有人说你和刘艺菲——算了，这些不说也罢。”
寧號皱眉：“这些喷子”
“正常。”王亮倒是很平静，夹了块鸭肉，“网际网路就是这样，有人喜欢就有人討厌，有人讚美就有人质疑。我们要做的，不是去回应每一个人，而是把该做的事做好。”
王志文端著饭盒走过来，在王亮旁边坐下：“王亮，你现在这个位置，要有心理准备。以后你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放在放大镜下看。媒体会捧你，也会盯著你犯错。”
“我知道，王老师。”王亮点头，“所以我儘量少说，多做。作品是最好的回应。”
“对。”王志文喝了口汤，“把《狩猎》拍好了，把《封神宇宙》做出来了，那些声音自然会消失。艺术家靠作品说话，不是靠嘴皮子。”
下午的拍摄继续。
晚上七点收工时，王亮已经筋疲力尽。
回到酒店房间，他先洗了个热水澡，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查看邮件。
刚回完邮件，刘艺菲的facetime：来了。
屏幕里，她穿著酒店的白色浴袍，头髮还湿著，脸上带著兴奋的笑容。
背景是纽约某家酒店的落地窗，窗外是曼哈顿的璀璨夜景。
“师兄！我今天上《早安美国》了！”
她迫不及待地分享，“主持人对《天才枪手》特別感兴趣，问了好多关於亚洲教育压力和考试制度的问题！我还用英文解释了电影的主题。”
她语速很快，“而且你知道吗？今天下午我在时代广场，看到了《天才枪手》的巨幅海报！就在可口可乐gg牌旁边！狮门的人说，这是他们今年在时代广场投放的最大gg！”
“表现很好。”王亮看著她发光的脸，心里涌起一股骄傲，“累了？”
“嗯——”刘艺菲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今天从洛杉磯飞到纽约，一下飞机就去录影，然后又是专访又是拍照——现在感觉站著都能睡著。但是值得！”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师兄，我今天在化妆间，听到两个美国记者聊天。他们说现在好莱坞都在討论你。caa和wme几家大经纪公司都在打听你的联繫方式，想签下量子影业在北美的代理权。还有一些独立製片人，想把项目递给你看——”
王亮笑了：“他们感兴趣的不是我，是《暮光之城》的成功。如果电影砸了，没人会多看我一眼。”
“可是电影没砸啊！”刘艺菲很认真，“而且《假结婚》也没砸，《激战鼓魂》还拿了奖。师兄，你別总这么谦虚。你就是很厉害，我就是要夸你。”
王亮心里一暖：“好，让你夸。不过现在，你该睡觉了。明天不是还要录《今日秀》吗？”
“嗯，早上六点就要起床化妆。”刘艺菲看了看时间，“啊，真的该睡了。
师兄，你也早点休息。別又熬夜看剧本。”
“好，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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