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行行且止(九)三诺(1/2)
『我怨老祖吗?怨他压我修行,碍我紫府?』
司马元礼听言一怔,脑海中不自觉地重复这一句问询,但还不待他细细思量这个他从来没有深究过的问题,一股忿怒之意便涌上心头,將其余杂念一扫而空。
这青衫真人忽得从主座上站起,面上一直低服作陪的笑意消散了,眉宇间迸出一抹锋芒,这才让人注意到这位真人原来腰间一直佩著一把长剑。
他目光直勾勾地看向侧座上神色淡然,好整以暇的掾躉,唇齿翕动,声音像是从肺腑之间艰难窜出,低微却带著一股森森寒意:
“掾躉前辈,晚辈敬你成道日久,道业精深,称你一声前辈。”
“可老祖对我如何安排是我司马家的事,还轮不到外人置喙。”
“纵使如你所言,你与老祖早年有过交易许诺,也不是今日你隨意编排老祖,揣度晚辈心意的理由。”
说著,司马元礼已然退后两步,左右袖中各飞出一道流光,悬置身前。
左边一道黄澄澄,明灿灿,原是一张黄纸符籙,正反皆有硃砂色的符文勾勒。正对掾躉的一面上书“敕木成方局”,反照向司马元礼自己的一面勾写“持甲乙並透”。
此符籙发出迷濛却坚定的光彩,笼罩住神色不豫的司马元礼,使其灵识愈加清明,目光更加坚定。
而右边一道则青蒙蒙,光湛湛,青光之下是一三寸见方的小巧阵盘,在司马元礼身前旋转一瞬,乖巧地落至其手中,其上点线变幻,经纬挪移,明显已经勾连大殿之上,覆盖整座山门的紫府大阵。
重重防护下的司马元礼抽剑出鞘,持於胸前。剑锋不断吞吐的飘忽剑元之后,是一双恨恨的眼眸,这青衫真人继续道:
“掾躉前辈,你以神通试探我心,已然不是同殿为臣之道,你若就此离去,青忽可以当前辈今日没有来过,若仍执意妄言,我日后必上书稟明君上和大將军。”
说著,他手中阵盘转动一止,大殿之上那耗费颇多,司马氏重建的紫府大阵已然將种种神妙加诸於这一殿之中,威胁之意溢於言表。
而在气氛陡然凝滯的大殿正中,那侧座之上的南疆妖王却不紧不慢地整理好案上杯盏,接在在司马元礼紧张的目光下从檀木椅上起身。
他向司马元礼迈出一步,抬起头来,眉宇之间竟然蕴著一抹欣慰之色,只见掾躉双手负於身后,开口道:
“青忽道友误会了,我如何会以神通暗渡,试法同僚呢?是你自己的心乱了。”
“退一步而言,若我真的有心试探,这枚符籙可不一定能护得住道友周全。”
说著,这妖王目光从那悬於空中的黄符移开,转向其身后的司马元礼和其手中暗暗生辉的阵盘,轻轻頷首,也不知对人还是对物,口中评价道:
“尚可。”
对面的司马元礼见其语气淡然,全然没有被揭穿谋划的慌乱和遗憾,又见其在大阵威压之下仍作閒庭信步之態,额角不由得沁出一滴冷汗,他张了张口,语气明显软弱了一分,道:
“就当是我误会前辈了,可今日已不是倾谈之机,不如来日我请几道友同聚,再与前辈敘先祖之情,也好有个见证。”
掾躉听其所言,眉头又微微皱起,轻嘆一口气,缓缓道:
“坚不能持,刚不能久,遇险思退,善作屈身。元修啊元修,你真是给我留了个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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