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击浪千重(十二)圣兽(1/2)
“你说什么?”
正欲转身的净海猛然回身,那张似乎一直面如釉玉,慈眉善目的脸庞如今沁满了莫名的寒意,周遭海潮激盪,震动不已,似乎溟渊之下有什么巨物在舒展身躯。
宝罄虽早有预料,却仍旧冷汗津津,头颅伏地,口中道:
“寺主息怒,小僧实不该妄言。”
宝罄知晓为何一息之间,净海就態度大变,因为他【大倥海寺】根本就没有什么圣兽之谈!无论是经文典籍,还是阐理述法时都从未提及过什么圣兽。
北释七相歷史悠久,传承有续,又有尊修坐镇,从容许多,仪轨经宝齐全,各自都有归化灵兽、增广释土之责,各有各的灵山豢养灵兽。
慈悲道位於孔雀海【大赐铜彩寺】中的孔雀诸修。善乐道位於西海溟山【伏念天涯端】上的【凤麟】之后,府水诸妖忿怒。甚至没落不见踪跡的忿怒道【戴角披毛殿】中的戴角虎,皆可称为圣兽。
可南海诸释繁杂,大寺小庙却无北释大羊山居中统属,大多各行其是,释號尊称俱有差异,常被江南仙修讥讽嘲笑。
而【大倥海寺】已然是其中规制最完善,教义最广传的一支。可即便如此,还是跟脚浅薄,其因净海摩訶一人而兴,虽寺中僧眾常豢养著海兽水妖,几位怜愍也曾收过妖物度化为坐骑,但终究没有什么可称圣兽的灵兽。
“妄言?”
“我寺向来没有什么圣兽之论,不知宝罄摩訶从何处受到点拨,竟有如此之言?”
净海语气沉沉,赤足淌水向宝罄走来,每迈一步,海浪翻涌,每落一足,天宇震盪。
宝罄脊背生寒,不敢抬头,口中急呼:
“並无何人点拨小僧,是当年小僧代寺主把持释土之时,偶然得了金地示现先贤金身胜景,私自记下的。”
宝罄话既已说出口,自不敢在这种关键之处欺瞒。
原来,当年净海欲转劫修持,以成七世,又唯恐局势变易,好不容易托举起来的小释土因无摩訶主持而动盪不稳,故而特意將宝罄提作摩訶。
可倥海寺释土根基在【倥海金地】,净海转世而去,端坐释土天花曼陀罗的那位摩訶便有可能循著释土与金地之间的联繫试图勾连金地。
【倥海金地】是净海成道之基,证作法相之本,是绝对的禁臠,哪怕只有万一之可能,也不愿假与人手。所以便遣宝罄大举进犯石塘,江南仙修果然合力送折重伤了他,使其只能缩在释土深处疗养伤势,再无余力试探金地。
不想今日宝罄出口便是金地示现,感召先贤,这让净海如何不惊怒。
只见隨著这气势如渊似海的緇衣摩訶越走越近,海底鼓盪之声如热汤滚沸,雷响云中。幽蓝的海水逐渐变得澄澈,清可见底,道道金光缓慢却坚定从极深的渊底伴隨著隆隆声升起。
“宝罄摩訶倒是不打誑语,有什么说什么,本座甚是欣慰啊。”
“不知摩訶看见的可是这些先贤金身啊?”
净海脚步停驻,他话音落下,海面之上涌起道道水瀑,巨量的海水冲天而起,又回落而下,化作一场水势惊人的骤雨。
在这大雨之下,响起或清越或沉鬱的击坠之声。那自海底升起的道道金光竟是一尊尊形象各异的金身造像。
最近处的两尊一者头顶火轮,身披飞绸,一者盘蛟於臂,掛蛇於耳。又有稍小一些的分列於后,有的大如山岳,手持宝杵;有的体放靛光,双耳奇长;又有顶髻如火,摩尼珠现之像;更兼体態佝僂,捧奉海螺之身。
这些金身或立或坐,或持器,或结印,或周身无碍,或体有闋漏。林林总总,一目难尽。正应著这偌大倥海寺如今摩訶、怜愍的法身。
此便是金地广布道统之妙用,金地之中有这上任倥海之主的法统遗留,不仅是神妙感悟,更有这一道道留存而下的金身,倥海寺新近提拔的摩訶怜愍不用苦苦修持,便能得净海赐下的现成法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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