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游江（2/2）

“可是……”川西欲言又止，现在他看见这两个人就一阵心虚。

虽然误会的是牛岛，但莫名其妙的，他也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有什么话回来再说吧。”这时候牛岛发话了，川西也不好说什么，眼睁睁地看著他们从眼前经过。

说遛弯，还真的在遛弯。冬天的公园很寂静，偶尔有小鸟扑稜稜拍打翅膀的声音和风激起树干碰撞发出的簌簌声。

东京虽然是大都市，但环境和空气品质都很好，特別是公园。凛一吸了两口觉得心旷神怡（至少比洛杉磯好多了），突发奇想：“要不我们夜跑吧！”

“刚比完赛？”牛岛质疑，平时凛一可不会这么勤快。

“跑吧跑吧，”凛一抓住牛岛的胳膊，“跑完保准什么鬱气都没有了。”

牛岛无法，只能依著凛一，跟在他身边跑起来，口中吐出白色的哈气，凛一没有鬆开拉著他的手，不一会儿，牛岛就感觉两个人的手心里全是汗，黏糊糊的，但又捨不得甩开对方的手。

凛一跑得很快，比起夜跑，更像是想要把不好的心情甩出去，想起他刚刚说的“鬱气”，牛岛更肯定是凛一有心结。

跑了一会儿，凛一就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牛岛的脸上也笼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凛一和他对视，他们的围巾都散开了，凛一指著牛岛的鼻子哈哈大笑。

“好多了吗？”被他指著鼻子笑，牛岛没有不快，也露出一丝笑意。

“我心情一直都很好。”

“真的？”

凛一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低下头，突然低声说：“你真的很討厌，若利。”

莫名其妙被討厌了的牛岛不语，凛一的討厌比起真的討厌，更像是一种撒娇，他反手握住凛一的手，刚刚看过地图，他记得清楚，这附近有一条河道。

不想鬆开对方的手。

他无声的握紧凛一的手，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对方有些低落鬱结的心情，只觉得握得再紧一点，再紧一点……

让凛一知道他就在这里。

神田川的河风徐徐吹起他们的头髮，刚刚有些汗湿的头髮这会儿就被吹乾了，感到一丝凉意，凛一的眼睛没有定点，望著漆黑一片的江面。

“可以知道你为什么想拿冠军吗？”牛岛想起凛一对冠军的执念。

牛岛想拿冠军，只是单纯的自信驱使，想要实现这个所有运动员都想要实现的梦想，站上世界最高巔峰被万眾瞩目。

他会为了这个目標夜以继日的奋斗，但绝不会將它变成压在身上的重担。

但他下意识感觉，凛一想拿冠军，不是单纯的野心驱使。

“我想拿世界第一。”凛一蹲下身，地面很凉，但他摸了摸水泥地，却屈起一条腿，安静地坐在了河道边，“从小开始，爸爸对我的期望就很高，我哥哥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他是我见过最优秀的男人，从小开始就能拿很多冠军，爸爸虽然没说过，但我觉得他肯定希望我也成为像哥哥那么优秀的人。”

“不只是爸爸，我想让一直忙碌的哥哥，还有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我的身上。”

牛岛没说话，良久后，伸出手抚平了被吹起来的刘海。

“我爸爸年轻的时候也是一名排球运动员。”

“你说过。”

“但是他没能进入国家队，在联赛中其实也没能取得多么好的成绩，最后入赘了我母亲的家里。”

凛一开口安慰：“这说明不了什么，很多运动员確实像叔叔一样，可能一辈子都进入不了国家队。但只要是热爱的东西，如果能坚持下去，怎么不算证明自己强大的一种途径呢？”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牛岛偏过头来，注视著凛一，虽然没笑，但目光却很温柔，“我也是这么想的，儘管爸爸可能一直在耿耿於怀，但他一直都是我的骄傲。”

“在一场比赛里，爸爸的腿受了重伤，不能再打比赛了。所以我打排球，有一部分是为了替爸爸实现他的冠军梦想。”

凛一没有说话，他知道牛岛还没有说完。

一月的风从早稻田的方向扫来，掠过河岸枯黄的芦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两岸樱花树黝黑的枝丫直指天空，乌鸦停驻，又扑稜稜地飞向对岸的公寓楼，那些昭和时代的老建筑亮起橘色的灯，倒映在河水里，被揉碎成跳动的光斑。河堤旁的自行车道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围巾在风中扬起一角。

神田川在冬季的萧索感尤为明显，不同於春日的浪漫，凛一原本寂寥的心境却隨著电车从高架桥上轰隆驶过的声音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底里只倒映著牛岛眼里映出的星星光芒。

河水很静，几乎听不见流动的声音，这使得牛岛的声音格外清晰。

“还有一部分，是我喜欢打排球。”

这时候的牛岛若利有些帅气过头了。凛一想——

为了梦想奋斗的人啊，总是在熠熠生辉。

“要跑回去吗？”牛岛转过头，正对著凛一，发出邀请。

“走吧！”

又一次主动抓上了牛岛的手，將热意传进牛岛的心里，带来似梦非梦的一串悸动。

他们跑回人声鼎沸，將少年人的心动掩藏於熙熙攘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