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幸运的一击(1/2)
洞窟內,瀰漫著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了强酸腐蚀、血肉焦糊以及某种奇异药味的复杂臭气。那头庞大的变异巨鼠首领已然停止了挣扎,如同小山般的躯体瘫在狼藉的地面上,偶尔还会因神经末梢的残留反应而轻微抽搐一下,但那双猩红的巨眼早已失去了所有凶光,变得黯淡、空洞,倒映著洞顶冰冷的岩石。
它的死状极其惨烈。腹部被蚀开一个巨大的、边缘焦黑翻卷的恐怖窟窿,里面被腐蚀得一塌糊涂的內臟隱约可见,绿色的烟雾仍在丝丝缕缕地冒出,散发出致命的酸臭。头骨侧面的伤口也扩大了不少,皮毛脱落,露出被反覆腐蚀得不成样子的骨头。
林恩站在不远处,身体微微摇晃,仿佛隨时都会倒下。他周身上下那骇人的暗红色血管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如同潮水退去,留下的却是更加触目惊心的苍白与虚弱。血色双眸中的疯狂与暴戾已然散去,重新被一种近乎冰冷的、极度疲惫的平静所取代,只是那平静之下,是难以掩饰的痛苦与透支。
“噗。”他又忍不住喷出一小口淤血,顏色比之前更暗,带著內臟受损的不祥徵兆。左臂依旧扭曲垂落,胸腔每一次起伏都伴隨著拉风箱般的艰难喘息和骨裂摩擦的细微声响。
那瓶未知药剂带来的狂暴力量正在急速消退,而隨之而来的反噬,却如同潜伏已久的恶兽,开始亮出狰狞的獠牙,疯狂啃噬著他本就重创的身体和灵魂。剧痛、虚弱、以及一种生命本源被灼烧后的空洞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一浪浪袭来,几乎要將他残存的意识彻底淹没。
但他还不能倒下。
他的目光扫过巨鼠首领的尸体,特別是腹部那道致命的伤口,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那只是一堆需要处理的垃圾。冷静得不像一个刚刚从鬼门关挣扎回来、並且製造了如此血腥场面的人。
“幸运的一击啊!”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喜悦,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是的,在任何人看来,这都將是幸运的一击。一个资质低劣、装备破烂的灰袍学徒,在绝境中慌不择路地逃窜,胡乱发出的酸液术恰好命中了强大魔物的脆弱腹部,从而奇蹟般地反杀成功。这將是唯一合理的、能被外界接受的解释。
至於那精准的算计、对地形的极致利用、以及那瓶来歷不明却威力恐怖的药剂。所有这些真相,都必须隨著这洞窟內的血腥气一起,被彻底埋葬。
他强忍著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和阵阵袭来的眩晕,艰难地走到巨鼠首领的尸体旁。首先做的,不是收集材料,而是仔细检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特別是那个被撞得一片狼藉的洞口,確认暂时没有其他危险被这里的动静吸引过来。
然后,他开始了极其艰难的战利品收集工作。
这无疑是一项艰巨的挑战。以他现在的状態,每动一下都异常困难。但他依旧进行得一丝不苟,如同最老练的屠夫,只不过动作因伤痛而变得无比缓慢和僵硬。
他首先用还能动的右手,费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这柄普通的精钢匕首在与巨鼠的碰撞中已经出现了细密的卷刃和裂纹。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仍在散发酸性腐蚀气息的区域,找到巨鼠颈部相对完好的皮毛,开始艰难地切割。
收集这种等级魔物的血液是常规操作,虽然大部分血液已经被酸液污染或流失,但总有一些残存。他拿出几个空的小瓶,接取那些尚未凝固、顏色暗红近黑的血液。每一滴收集都耗费他巨大的气力,冷汗不断从苍白的额头滑落,与血污混合在一起。
接著,是毒腺。巨鼠首领的毒腺位於下顎两侧,相对完好。他小心地將其剥离出来,这两个腺体足有拳头大小,散发著刺鼻的腥臭和强大的毒性波动,价值不菲。他用厚油纸层层包裹,密封好。
最珍贵的,是那对如同弯刀般的巨大门齿。它们坚硬无比,甚至在酸液溅射和剧烈碰撞中都没有明显损伤,是极好的炼金或附魔材料。但取下它们几乎耗尽了林恩最后的气力。他不得不用匕首一点点切割连接处的筋肉,每一次用力都牵扯著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最终,当这对沾著血污的惨白色巨齿被成功取下时,他几乎虚脱,不得不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喘息了许久。
至於皮毛和大部分血肉,早已被酸液腐蚀得不成样子,失去了价值,他只能放弃。
將收集到的有限战利品妥善收好,林恩的目光再次落回自己身上。情况糟糕透顶。药剂的副作用正在全面爆发,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都在燃烧,生命力在持续流失,经脉如同被烙铁烫过般灼痛,精神更是疲惫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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