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考核通过（1/2）

演练场內，战斗尘埃落定后的寂静比之前的法术轰鸣更显压抑，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唯有远处高窗透进的阳光中，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无声地翻滚、沉浮。

那名落败的对手脸色灰败，嘴唇紧抿，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枚边缘带著冻痕和腐蚀印记、光芒黯淡的红色魔晶法杖时，手指因为法术反噬的余波和內心的屈辱而微微颤抖。

他甚至没有再看林恩一眼，仿佛多看一秒都会灼伤自己的眼睛，只是低著头，步履有些踉蹌地快速离开了场地，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演练场內迴响，最终消失在通道的阴影里，留下一个充满不甘与难堪的背影。

格伦·铁岩导师和玛莎·辉刃导师则留在了场地中央，两人相距数步，低声交谈著。林恩安静地站在一旁，与他们保持著適当的距离，维持著考核结束后应有的、带著些许疲惫和一丝侥倖后的茫然姿態。

他微微垂下眼瞼，目光落在脚下刻画著加固符文的石板上，仿佛在专心平復刚才激烈对抗带来的气息波动和魔力震盪。然而，在他的意识深处，【侦测魔法】的感知並未完全关闭，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以他为中心缓缓扫描著周围的环境，確保没有隱藏的窥探或突如其来的危险。

同时，他的耳朵也如同最灵敏的传感器，极力捕捉著两位导师每一句细微的对话，分析著其中蕴含的评判倾向和潜在意图。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臭氧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气息，那是火球术残留的痕跡，与【蚀铁酸箭】带来的极寒余韵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而矛盾的味道。

“……防御確实无可挑剔，”这是格伦导师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著元素法师特有的那种对能量结构的敏锐感知，“將【法师护盾】运用到这种韧性程度，基础的稳固程度，在灰袍学徒里实属罕见。尤其是高频谐振特性的激发和维持，没有经过千锤百炼的练习是不可能做到的。”他的语气中带著客观的评价，但也隱约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或许是想起了试炼中林恩那顽强的表现。

“嗯。”玛莎·辉刃导师的回应简短而冷静，如同她身上那件朴素的灰色长袍，不带多余的情绪。她的目光如同尺规，精確地衡量著刚才战斗中的每一个细节。

“战术思路明確，极度专注於防御，扬长避短，这是明智的选择。但攻击手段过於单一，且控制力明显不足，【魔力飞弹】的准头和威力甚至低於灰袍学徒的平均水准。至於最后那一下……”

她顿了顿，语气中透出审视的锐利，“能量性质非常奇特，绝非標准的酸液腐蚀，其中混合了极强的低温效应，穿透方式也更具凝聚性。

说是施法失控导致的能量异变，解释得通，但时机拿捏得太巧，恰好打断了对方最关键的法术吟唱，这其中的巧合性，值得商榷。”

“確实有相当大的运气成分。”格伦导师接话，语气平稳，似乎是在为林恩看似不合理的行为提供一个合乎逻辑的解释，也像是在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判断。

“他的魔法资质摆在那里，平庸甚至偏下，能將防御法术练习到这种极致，已经耗尽了他大部分的心力和时间。攻击法术的控制力差是意料之中，也是资质所限的必然结果。

最后那一下，我更倾向於认为是高压环境下，精神高度紧张，导致本就控制不稳的魔力发生了罕见的、短暂的性质异变，加上一点运气，才造成了那种效果。

结果上看是有效的干扰，但整个过程充满了偶然性和不可控性，也恰恰暴露了其在攻击性法术上存在的重大缺陷和风险。”

格伦导师的这番分析，听起来合情合理，將一个努力但天赋不足的学徒形象勾勒得更加清晰。

场內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林恩能清晰地感觉到玛莎导师那冷静的目光再次扫过自己，从头到脚，如同在评估一件结构复杂但存在瑕疵的魔法器物。

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他故作平静的外表，衡量著他呼吸的节奏、肌肉的细微紧绷程度，以及体內魔力流转的平稳状况。

最终，玛莎导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恢復了公事公办的平稳语调，如同在宣读一份实验报告：“缺陷明显，且攻击方式存在不確定性风险。

然而，学院规定的晋升白袍法师標准，是达到各项基本要求，而非要求学徒完美无缺，更不是评选精英。

根据现有记录：精神力数值达標，熟练掌握並登记在册的实用法术数量达標，学院贡献点与经由確认的学院贡献记录达標。

实战考核中，凭藉自身优势有效抵御並消耗了对手的猛烈攻击，最终在关键时刻，通过有效手段迫使对手失去继续施法能力。综合以上各项评定，其表现达到晋升白袍法师的最低標准。”

“我同意辉刃导师的评议意见。”格伦导师立刻表示赞同，语气肯定。

两位考核官的意见达成一致。格伦导师转向一直安静站立一旁的林恩，脸上那惯常的严肃表情略微缓和了几分，目光中也少了一丝审视，多了一分程式化的鼓励：“林恩学徒。”

林恩適当地抬起头，目光迎向格伦导师，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著身体疲惫、精神鬆懈后的如释重负以及些许难以置信的复杂神情。

他的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能立刻发出声音，只是微微躬身，用略带沙哑的嗓音回应：“谢谢格伦导师，谢谢辉刃导师。”

“这是你自身坚持和努力的结果。”格伦导师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回去耐心等待学院的正式通知吧。

依照流程，通常在三个工作日內，政务厅会派发正式的晋升文书和象徵身份的白袍法师服。

格伦导师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告诫的意味，“晋升白袍仅仅意味著你跨过了学徒阶段的门槛，是一个新的起点，绝非终点。

你暴露出的问题，尤其是攻击性法术的控制力薄弱和稳定性差，必须在后续的学习和练习中投入大量精力去弥补和巩固，切不可因为此次侥倖而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