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千鳞惊涛(2/2)
他身著赤金色锦袍,袍上用暗金线绣著繁复的炉火与甲片纹路,正是赤城以炼甲而闻名的炼器巨头——童氏工坊的家主,童承道!他身后跟著几位同样身著童氏袍服的长老,个个气息沉凝、脸色阴沉。
童承道大步走到厅堂中央,目光如刀,先是在悬浮的“千鳞”甲上狠狠剜了一眼,隨即猛地转向卿如玉,金丹中期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声音震得石壁嗡嗡作响:
“卿如玉!你们卿氏,好大的手笔!好深的心机!”
他抬手一指“千鳞”甲,声若洪钟,带著极致的嘲讽与不信:“上品法宝?超越中品极限?笑话!此等品阶的宝甲,炼製之难,耗费之巨,岂是一个区区四十余岁的后辈女流能够独立完成?更遑论,她还是以飞针飞轮成名!制甲之道,讲究的是千锤百炼的底蕴,是代代相传的火候把控,是无数甲片零件分毫不差的配合!你们卿氏工坊,什么时候有这等深厚的制甲根基了?嗯?!”
童承道的声音在巨大的厅堂內迴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眾人心头,也砸在卿如玉脸上那无懈可击的微笑上。
“老夫在赤城扎根二百年,亲手炼製过的甲冑不下千副!其中,中品宝甲就有一十三件!此甲……”他目光再次扫过“千鳞”,带著行家的审视,“其工艺之精妙,结构之复杂,尤其是那万环相扣、浑然一体的统御之能,绝非南原手段!这分明是……中洲天工宗『百炼峰』一脉的顶尖手笔!”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什么?中洲天工宗?”
“童宗师的意思是……这甲是卿氏从中洲买来的?甚至……是借来的?”
“有道理啊!梅映雪再天才,也不可能在炼日月精轮的同时,把制甲也钻研到这种地步吧?”
“童氏垄断高端宝甲多年,卿氏突然拿出这等神甲……莫非真是衝著童氏来的?”
质疑的窃窃私语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童承道的话,精准地戳中了许多人心底的疑虑。梅映雪的崛起太快、太耀眼,跨领域拿出上品法宝,確实匪夷所思。中洲天工宗,那是炼器圣地,其出品自然非同凡响。这个解释,似乎比“梅映雪是绝世天才”更让人……容易接受。
卿如玉脸上的笑容敛去,秀眉微蹙,声音也冷了下来:“洪家主,慎言!此甲乃梅大师於炼器室亲手炼製,工坊內眾多弟子、执事皆可作证!你无凭无据,仅凭臆测便污我卿氏声名,污梅大师清誉,未免太过霸道!且行会『鉴真镜』已验,『千鳞』確係梅映雪亲手炼製,物性流转无碍,灵韵天成。此乃铁证,不容置疑。”
卿如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您身为前辈,如此污衊后辈,质疑行会公正,是否太过?”
“铁证?哈哈哈!”童承道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愤,“『鉴真镜』只能验物,不能验人!谁能证明此物是她从头到尾独立完成?而非中洲天工宗某位冶子大师的手笔,被你卿氏重金购得或借来,用以打压我童氏,染指制甲领域?!”他猛地指向卿如玉,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这就是你卿氏的阴谋!以一件来路不明的灵宝,坏我百年清誉,夺我童氏根基!”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中洲天工宗,那可是悬在整个南原炼器界头顶的庞然大物,是技术的巔峰与权威的象徵。童承道这个指控,不仅將梅映雪打成了欺世盗名之徒,更將卿氏工坊推向了勾结外域、打压本土同道的深渊!其心之毒,其意之狠,令人胆寒。
卿如玉心中警铃大作。她深知童承道绝非莽夫,如此不顾身份地当眾咆哮,甚至不惜自毁形象,必有图谋。果然,不等她反驳,童承道猛地高举手中那块象徵著童氏百年荣光的火铜佩!
“卿如玉!梅映雪!你们敢不敢应?!”他鬚髮怒张,声如雷霆,將全场的注意力牢牢攥住,“今日,当著赤城行会诸位元老,当著所有同道之面,我童承道以童氏百年基业为注,以我童承道在赤城积攒的一世声名为注!”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地向下一挥!
“咔嚓——!!!”
一声刺耳碎裂声,响彻大厅!
那块承载著童氏歷史与荣耀的玄铁佩,被他狠狠摜在坚硬如铁的青金石地板上,瞬间四分五裂,碎片如黑色的泪滴般迸溅开来!
“啊!”人群中响起数声压抑的惊呼。砸碎族徽佩,这是破釜沉舟,断绝一切后路!百年基业,一世声名,尽付此役!
童承道死死盯著卿如玉,疯狂的眼神中透著狡獪:“就比炼甲!就比胸甲!上品法宝级胸甲!材料自备,手段不限!三日为限,炼成即测!就在赤城最大的斗器台上,当眾开炉,万人见证!输者……”
他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钉下:
“滚出赤城!自废修为!永绝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