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斗器·玄元惊澜(2/2)
卿氏工坊的阵营中,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卿如玉紧抿著嘴唇,指甲早已深深嵌入手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她不懂高深的炼器理论,但那位资深制甲师的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玄元重水……浑圆如一……原来这才是童承道真正的底牌和依仗!梅映雪的『睚眥』……真的踏入了一个前人早已验证过的死胡同吗?
就在这时,她身边一位身材敦实、面容黝黑、专精盾牌炼製数十年的卿氏大师父,猛地一拍大腿,脸上充满了极度的懊悔与自责!
“哎呀!糊涂啊!糊涂啊!!”他捶胸顿足,声音都带著哭腔,“是《龟甲七要》!是那本古籍啊!家主!大师!”
卿如玉和周围几位长老猛地看向他。
这位制盾大师急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地快速说道:“属下……属下很多年前,在一本讲上古『龟甲盾』炼製之法的残本古籍《龟甲七要》上看到过!上面提过一种『重浊奇液』,生於寒渊,有蚀融万物、自生阵纹、弥合缝隙之神效!用於龟甲盾天然甲片之间的粘合,可使其『浑圆如卵,受力均匀』!当时……当时属下只当是奇闻异志,以为那奇液早已绝跡,更万万没想到……此物竟能用於制甲,弥合甲片啊!”
他痛苦地抱著头:“属下该死!属下该死啊!若早想起此事,提醒梅大师……或许……或许……”他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只剩下无边的懊悔。
周围几位卿氏长老闻言,脸色更是难看至极。古籍记载!龟甲盾!原来线索一直就在身边,却被忽视了!这简直是命运最残酷的玩笑!
卿如玉的心沉到了无底深渊。最后一丝侥倖也被击碎了。童承道並非狂妄,他是有备而来,手握真正的“屠龙术”!梅映雪的创新之路,似乎真的撞上了一堵由无数前人经验和天地奇珍构筑的嘆息之壁!
她抬起头,望向斗器台上。
梅映雪依旧盯著那套狰狞的『睚眥』凶甲,静静地站在那里。暗银色的甲身在童承道宝甲散发的厚重光晕下,显得有些沉寂。她没有去看台下汹涌的议论,也没有看对面气势如虹的童承道。她的目光低垂,似乎正凝视著自己拿著的铁手套“蒲牢”,又仿佛穿透了手套,在感受著什么。
新换的暗青梅花棉袍已然破损,露出她沾染著灰黑的手臂,在狰狞铁甲的映衬下,显出一种脆弱与强横並存的奇异反差。齐腰的黑髮束在脑后,几缕髮丝垂落,发梢的暗红在斗器台炽热的光线下,仿佛凝固的血。
卿如玉看著梅映雪那平静得近乎漠然的侧脸,心中涌起巨大的酸楚和无力感。
她不知道梅映雪此刻在想什么,是懊悔?是不甘?还是……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
她只能暗中握紧了拳头,指甲刺破掌心的痛楚让她保持著最后的清醒,在心中无声地吶喊祈祷:“师妹……无论如何……活下去!卿氏……与你同在!就算以后不能炼器,就算被赶出赤城,大不了、大不了......我们去別的地方当符籙师、阵法师!”
斗器台上,童承道看著对面沉默的“凶兽”,看著台下一边倒的舆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他朗声大笑,声震全场:“梅映雪!三日之限將至!你这徒具凶形、內蕴隱患的『残甲』,可敢与老夫这『浑圆如一』的云纹金精宝甲,一同上那『鉴真镜』,一测真偽,决一生死?!”
最后的通牒,带著必胜的狂傲,如同战鼓,轰然敲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梅映雪身上。这尊沉默的金属凶神,会如何回应?是垂死挣扎?还是……仍有惊世骇俗的后手?
铅灰色的天穹,压抑到了极致,仿佛隨时要塌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