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醉月归途(1/2)
赤城的喧囂如同沸腾的海洋,欢呼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將“梅映雪”与“准冶子”的名字推向天际,久久迴荡。
斗器台上,万眾瞩目的焦点,却只是平静地收敛了那团令人心悸的红云,將其化作一道暗红流光没入袖中。
她雪白的脸上倦意难掩,嘴角那抹未乾的血跡在夕阳余暉下显得格外刺目。
“师妹!” 一道带著哭腔又充满狂喜的呼喊穿透人潮。
卿如玉如同一阵风般衝上斗器台,全然不顾周围,一把抓住梅映雪微凉的手腕。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走!跟师姐喝酒去!” 卿如玉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又掺杂著难以言喻的心疼,“今天谁也別想拦著,咱们不醉不归!玉髓烧、琥珀玉酿,你喜欢的管够!喝他个天翻地覆!”
梅映雪被她拽得微微一晃,却並未挣脱。她看著一路扶持的师姐,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缕暖意。
“好。” 她轻轻应了一声。
卿如玉破涕为笑,紧紧拉著她,分开激动拥挤的人群,在无数崇敬到狂热的目光注视下,径直离开了依旧喧囂震天的斗器台,直奔卿氏工坊深处的天香小筑。
是夜,院中老桃树依旧,桃花早已落尽,月光下,疏影斑驳。石桌上,摆满了灵餚,还有整整三坛泥封未开的“玉髓烧”,浓郁醇厚的酒香瀰漫开来。
卿如玉拍开泥封,直接抱起一坛塞到梅映雪怀里,自己则拎起另一坛:“喝!今天师姐高兴!为我的好师妹,为咱们南原的准冶子,喝!”
她仰头,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灌下,豪迈无比,仿佛要將所有的激动、担忧、骄傲与隱隱的不舍,都融入这烈酒之中。
梅映雪抱著酒罈,慢慢地啜饮著。冰凉的坛身与她微凉的指尖相触,浓郁的酒香混合著疗伤丹药的清香钻入鼻腔。
烈酒入喉,灼烧著疲惫的经脉,却也带来一丝奇异的暖意和放鬆。紧绷了月余、又在斗器台上耗尽的神魂,在这熟悉的酒香与环境中,终於缓缓鬆弛下来。
酒过三巡,卿如玉已有了几分醉意,脸颊酡红,眼神却亮得惊人。她拍著梅映雪的肩膀,大著舌头:
“师妹!好样的!真给师姐长脸!那个狗屁墨辰,中洲来的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你收拾得灰溜溜跑了?哈哈哈!『虚母化真』……嘖嘖,师姐虽然听不懂,但知道厉害!鉴真镜都说你是『智慧绝巔』!天工宗亲自认的准冶子!以后……以后看谁还敢小瞧咱们南原!”
她笑著,笑著,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带著哽咽,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可是……可是师妹啊……” 卿如玉抱著酒罈,將头靠在梅映雪瘦削却挺直的肩头,声音闷闷的,“师姐知道……赤城太小,洗月潭……可能也留不住你了。天工宗的大考……中洲……那里才是真正的星辰大海……”
她抬起头,醉眼朦朧地看著梅映雪依旧清冷的侧脸,伸手想抹去她嘴角的酒滴,却笨拙地蹭到了脸颊。
“以后……以后师姐想找你喝酒……是不是就很难了?” 话语中的不舍,浓得化不开。
梅映雪抱著酒罈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转过头,看著靠在自己肩头、醉態可掬却又真情流露的师姐,清冷的眸子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另一坛未开封的玉髓烧,拍开泥封,递到卿如玉面前。
然后,她將自己怀中那坛酒,举了起来,对著卿如玉。
“喝。”
卿如玉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师妹的意思,她咧嘴笑了,带著泪花,重重地与梅映雪手中的酒罈一碰!
“喝!”
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小院中响起。
这一次,梅映雪没有浅啜。她抱著酒罈,仰起头,清澈的酒液如同溪流般灌入喉中。雪白的脖颈在暮色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喉间滚动,带著一种决然的意味。仿佛饮下的不是酒,而是对过往的告別,与对前路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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