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护妹的利剑与「准妹夫」的顽抗(2/2)
艾丽莎接过盒子,指尖轻巧地解开丝带,打开盒盖。天鹅绒衬垫上,躺著一条做工极其精致的银质项炼,链坠是一颗切割完美的纯净紫水晶,晶莹剔透,在光线折射下流转著与艾丽莎眸色相呼应的迷人光晕。
“很漂亮,谢谢哥哥。”艾丽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但真实存在的笑意,虽然转瞬即逝,却足以让维克多这个硬汉哥哥的眼神彻底柔软下来,充满了成就感。
“你喜欢就好。”维克多笑了笑,隨即又恢復了些许正色,“另外,父亲让我问问你,关於生日宴会的宾客名单,你自己有没有特別想邀请的朋友?家族这边会统一安排,但你的意愿最重要。”
兄妹二人就这样在楼梯上低声交谈起来,討论著生日宴会的细节,仿佛楼下的利昂已经完全变成了透明的空气。
利昂默默地看著这一幕。维克多对艾丽莎那种发自內心的疼爱和维护,艾丽莎对兄长自然流露的信任与亲近,构成了一幅和谐温馨的画面。这才是正常的、令人羡慕的亲情关係。相比之下,他这个“未婚夫”,在维克多眼中,无疑是一个玷污了这幅完美图景的污点,一个急需被清除的不稳定因素。而他与艾丽莎之间,那层由婚约和“安眠需求”维繫的关係,在此刻显得如此脆弱和苍白。
他没有出声,只是咬紧牙关,用意志力驱动著几乎罢工的身体,一步一步,沉重而缓慢地挪上楼梯。从维克多和艾丽莎身边经过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维克多投来的、依旧充满警告和审视意味的余光。而艾丽莎,则只是在他经过时,用那双深邃的紫眸极快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读不出任何情绪,隨后便继续专注於和哥哥的对话。
利昂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径直走向走廊尽头自己的房间。推开房门,反手关上,背脊重重地靠在冰凉的门板上,他才允许自己彻底放鬆下来,长长地、带著痛苦呻吟般吐出一口浊气。全身的肌肉仿佛都在这一刻集体抗议,酸痛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维克多的出现,像一面冰冷而清晰的镜子,毫不留情地映照出他目前尷尬无比、甚至堪称可悲的处境。他不被认可,不被期待,被视为负担、麻烦和耻辱的象徵。
但是……
利昂抬起微微颤抖的手臂,看著小臂上因过度用力而依旧紧绷的肌肉线条,感受著骨骼深处传来的、如同被重锤敲打过的酸痛。
但是,他今天没有选择原主固有的模式——爭吵、狡辩、逃避。他默默承受了汉斯队长堪称残酷的体能压榨,也硬生生咽下了维克多充满鄙夷的责难。
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忍耐。
这並非懦弱的屈服,而是一种基於现实考量的策略。在自身实力不足以打破偏见、扭转局面之前,任何无谓的衝突和苍白辩解,都只会更加暴露自己的虚弱,引来更多、更猛烈的打压和麻烦。他需要时间,需要一个不被注意的角落,悄悄地、拼命地积蓄力量。
维克多·温莎……利昂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这位未来的“大舅哥”,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光芒闪耀,守护著艾丽莎,同时也森然横亘在他试图改变命运的道路上。想要贏得他的尊重,想要改变这些根深蒂固的偏见,空口白话和嬉皮笑脸是绝对无效的。唯有实力,实实在在、不容置疑的力量,才能砸碎所有的轻视与阻碍。
他挣扎著挪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夜晚微凉的空气吹拂在滚烫的皮肤上。窗外,王都的灯火渐次亮起,勾勒出繁华而复杂的轮廓。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一次次衝击著他的意志,但此刻,他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明和坚定。
艾丽莎的生日宴会……下个月吗?
那或许,將会是一个小小的、观察与展示的窗口?儘管以他目前的“声望”,大概率仍只能扮演一个不受欢迎的陪衬角色,但谁又能断言,小丑的面具下,不会隱藏著正在悄然蜕变的灵魂呢?
当务之急,是儘快让这具身体从过度消耗中恢復过来。然后,继续他那条隱秘而艰辛的双重攀登之路。汉斯队长的训练,是淬炼肉体、夯实基础的铁砧,固然痛苦,却是现阶段必须承受的磨礪。而魔法,则是他准备悄然打磨、藏於暗处的利刃,是他可能实现弯道超车的关键。
他必须同时握紧铁砧与利刃,在痛苦中锤炼,在寂静中成长。前方的路布满荆棘,但他已別无选择,只能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