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寒夜同榻与无声的界碑(2/2)
然后,艾丽莎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厌弃的漠然:
“控制好你自己。”
她顿了顿,仿佛在思考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然后给出了最终的、不容置疑的通牒:
“再压不下去——”
“就滚出去。”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房间里的温度骤降。並非错觉,而是真实的、源自艾丽莎周身自然散发的寒意骤增。那冰冷的“寧静之息”仿佛化作了实质的细针,刺痛了利昂暴露在外的皮肤。
滚出去。
这三个字,比任何叱骂、任何殴打都更具杀伤力。它们彻底碾碎了利昂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属於男性的可怜自尊。在这一刻,他不仅是个废物,是个小丑,更是一个连最基本生理反应都无法控制、在“未婚妻”眼中与发情牲畜无异的、令人作呕的存在。
极致的羞辱,如同最浓烈的毒药,瞬间灌满他的四肢百骸。血液衝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冷的麻木。那处灼热的、令他无地自容的凸起,在这冰冷的羞辱和杀意般的寒意双重衝击下,终於,可耻地、迅速地软塌、消退。
然而,比生理反应消退更快的,是某种更深层东西的冻结。所有的躁动、羞愤、不甘,仿佛在这一刻被那绝对的寒意瞬间冰封。利昂的身体不再僵硬,而是彻底鬆弛下来,一种死寂的、空洞的平静,取代了之前的惊涛骇浪。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向床沿外挪动了一点,確保与艾丽莎之间再无任何接触的可能。然后,他重新躺好,睁著眼睛,望著上方无尽的黑暗。
艾丽莎没有再说话。仿佛刚才那番足以將人灵魂都冻裂的警告从未发生。她周身的寒意渐渐收敛,恢復成那种恆定的、冰冷的“寧静之息”。呼吸依旧平稳,仿佛再次沉入了睡眠——或者,她从未真正醒来过。
利昂一动不动地躺著,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掌心的刺痛早已麻木,唇上的伤口也感觉不到疼。只有心臟的位置,空空荡荡,冷得像这房间深处砌墙的石头。
许久,直到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一种沉鬱的深蓝,预示黎明將至,利昂才极其轻微地、自嘲般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滚出去?
不。
他哪里也不会去。
他就躺在这里,躺在这耻辱的刑架上,睁著眼,看著黑暗一点点被窗外的天光啃食。
有些界限,一旦被血淋淋地划出,就再也无法逾越。
有些东西,一旦被彻底碾碎,就再也拼凑不回原样。
夜色褪去,晨光吝嗇地渗入房间。艾丽莎如同精准的钟表,在固定的时刻无声起身,离开了床榻,离开了房间,没有再看利昂一眼。
利昂依旧躺著,直到確定她已走远,才缓缓坐起身。他低头,看著自己摊开的、掌心带著深深掐痕的双手,眼神空洞,然后,一点点聚起某种冰冷的、坚硬的东西。
他下床,走到房间角落,那里放著一对他几乎不用的、沉重的精铁哑铃。他俯身,握住冰冷的铁柄,用尽全身力气,將它们提起。
很重。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颤抖。
但他没有停下。一下,两下,三下……用肉体的极度疲惫,来镇压灵魂深处那嘶吼的野兽,来铭刻这彻骨的耻辱。
汗水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他知道,从这一夜起,有些东西,永远地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