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冰冷的筹码〔三〕(2/2)
她只是,平静地、继续著她那套流畅的、精准的、冰冷的穿衣程序。拿起那件纯白色的、带著清冷皂角气息的、丝质衬衣,展开,然后,以一种优雅、从容、却又带著绝对掌控感的、冰冷的、精准的姿態,套上了左臂,然后是右臂,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的凝滯,仿佛那触碰,从未发生,仿佛那只手,从未存在。
然后,是內裙,是长裤,最后,是那件象徵著身份、地位、力量的、银线滚边、绣著冰晶魔法纹路徽记的、月白色的、魔法学徒长袍。她动作优雅,从容,精准,如同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不容打扰的、冰冷的仪式。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她那月白色的、笔挺的、一丝不苟的长袍上,映照出那繁复的、冰冷的、代表著绝对理性和强大力量的、银蓝色魔法纹路,闪烁著冰冷、神秘、而又拒人千里之外的、光芒。
自始至终,她没有说话。没有质问,没有斥责,没有任何形式的、哪怕是冷漠的、拒绝的表示。她只是平静地、沉默地、如同处理一个无关紧要的、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序运行中出现的、微不足道的、错误数据,將其从系统中、直接、彻底地、刪除、抹去。仿佛利昂那个举动,那个触摸,那个带著冰冷的、审视的、甚至近乎“褻瀆”意味的、试探性的触碰,对她而言,就像是一粒尘埃,落在她完美无瑕的、冰冷的、如同冰雪女神般的、躯壳之上,然后,被她那绝对理性、绝对冰冷、绝对漠然的、灵魂,轻轻地、理所当然地、拂去,不留一丝痕跡。
她穿好了所有的衣物,包括那件月白色的、代表著身份和力量的、魔法学徒长袍。她甚至没有去整理那被触碰过的、或许还残留著一丝极其微弱、极其短暂的、不属於她的、温度的、部位。她只是平静地、转过身,面对著利昂。
晨光,从她身后巨大的落地窗斜斜地照射进来,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冰冷的、淡金色的、近乎神圣的、光晕。而她,就站在这圈光晕之中,月白色的长袍,银色的长髮,紫罗兰色的、平静无波的眼眸,完美、冰冷、高高在上,如同降临凡尘、却又对凡尘的一切、包括凡尘本身、都漠不关心的、冰雪女神。
她紫罗兰色的、平静无波的、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冰封的湖泊般的眼眸,平静地、毫无情绪地,落在了依旧平躺在床上、保持著伸手触摸姿势、一动不动、紫黑色的眼眸死死盯著她、眼中燃烧著幽蓝色、冰冷火焰的、利昂身上。
那目光,平静,冰冷,仿佛在打量一件物品,一个数据,一个……不稳定的、需要被“处理”的、实验变量。没有愤怒,没有羞恼,没有厌恶,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属於“人”的、情绪波动,都没有。只有纯粹的、冰冷的、绝对的、理性的、观察、评估、和……等待“程序”运行的下一步、或者说、等待“实验体”下一步、不可预测的、反应的、平静的注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再次凝固了。只有窗外,远处钟楼敲响的、沉闷悠远的、报晓钟声的余韵,还在冰冷、死寂的空气中,缓缓地、无力地、迴荡,最终,消散,归於彻底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利昂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平躺著,一只手伸出,指尖,还残留著刚才那冰冷的、细腻的、充满惊人弹性的、肌肤的触感,停留在半空中,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冻结在了那里。紫黑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死死地、盯著站在晨光中、如同冰雪女神般、完美、冰冷、高高在上、俯视著他、俯视著他那卑微的、可笑的、试探性的、触摸的、艾丽莎·温莎。
他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幽深,更加冰冷,也更加……疯狂。那不是欲望的火焰,不是衝动的火焰,而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的屈辱、冰冷的愤怒、被彻底无视的、更深层的、挫败感,以及……一种近乎毁灭一切的、疯狂的、决绝的火焰。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回了手。动作僵硬,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生锈的、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將那只手,连同手臂,重新收回到身体两侧,紧紧地、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再次、刺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冰冷的、却让他感到一丝病態的、清醒的刺痛。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嘶哑,乾涩,仿佛被砂纸打磨过,被寒冰冻结过,带著一种刚刚从漫长冰冻中甦醒的、破碎的、滯涩的、质感,却又异常地、冰冷地、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因为刚才那近乎“褻瀆”的触摸,而產生的、哪怕最微弱的、波动。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冰冷的、事实的、平静。
“能……借我一笔钱吗?”
他说道,目光,依旧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著艾丽莎那双紫罗兰色的、平静无波的、仿佛能倒映出世间一切、却又仿佛什么也倒映不出的、冰冷的、湖泊般的眼眸。
“艾丽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