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墨痕与冰痕〔二〕(2/2)
“发力!用你的腰!不是用你那愚蠢的胳膊!”
“躲闪!预判!你的眼睛长在屁股上了吗?!”
“再来!直到你做到標准为止!否则今天就別想离开训练场!”
冰冷的呵斥,混合著训练棍抽打在皮肉、骨骼上的、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噗噗声,在空旷、冰冷、瀰漫著汗味、尘土味和淡淡铁锈味的训练场上空迴荡。利昂咬著牙,紫黑色的眼眸深处,那幽蓝色的火焰在每一次被击打、每一次被呵斥、每一次被那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冷酷刺痛时,都剧烈地跳动、燃烧,几乎要喷薄而出,將那冰冷、残酷、如同机器般精准执行著“管教”任务的汉斯队长,连同这令人作呕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但他死死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將那疯狂燃烧的火焰,压了下去,压入心底最深处,那一片冰冷的、凝固的、如同万载玄冰的、黑暗之中。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因为疼痛而惨叫,因为屈辱而愤怒咆哮,因为绝望而崩溃哭泣。他只是沉默著,承受著。每一次被击倒,都咬著牙,用颤抖的、布满青紫和血痕的手臂,支撑著冰冷、粗糙的地面,一点一点,挣扎著,爬起来。紫黑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汉斯队长那双冰冷的、灰蓝色的、如同鹰隼般的眼睛,那目光,不再有恐惧,不再有哀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死寂的、仿佛要將对方的身影、连同这所有的痛苦和屈辱,都刻入灵魂深处、等待未来某一天、百倍、千倍、奉还的、疯狂执念。
他的身体,在汉斯队长那毫不留情的、如同锻造钢铁般的、残酷“训练”下,颤抖,痉挛,青紫,流血。但他那紫黑色的眼眸,却越来越冷,越来越静,越来越深,如同两口吞噬了所有光线、所有声音、所有痛苦的、冰冷的、深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当汉斯队长终於停下了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冰冷的、残酷的“指导”,用那双灰蓝色的、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眸,如同审视一件勉强合格、却依旧瑕疵遍布的、残次品般,最后扫了一眼瘫倒在地、浑身被汗水和血污浸透、如同从水中捞出来、只有胸膛还在剧烈起伏、证明他还活著的利昂时,那冷硬的、如同刀削斧劈般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诧异”的、波动。但隨即,那波动便消失了,重新被冰冷的、毫无波澜的、如同看一件无生命物品的、漠然所取代。
“今天的『指导』结束。” 汉斯队长的声音,沙哑,冰冷,如同两块粗糙的磨石在摩擦,“明天,继续。如果还是这种表现,时间加倍。”
说完,他不再看利昂一眼,转身,迈著沉重、稳健、如同战鼓般的步伐,离开了训练场。那高大、冷硬、如同铁塔般的背影,在夕阳(或许已经是下午)那昏黄、冰冷的光线中,拖出一道长长的、令人窒息的、阴影。
利昂躺在冰冷、粗糙、沾满了他汗水和血污的砂石地上,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火辣辣的、仿佛要將肺叶撕裂的痛楚。全身的肌肉,如同被寸寸碾碎,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汗水混合著血水,从他额角、脸颊、脖颈、以及破烂训练服下那遍布青紫和伤痕的皮肤上,不断地渗出、滑落,渗入身下冰冷、粗糙的砂石中,留下深色的、令人触目惊心的、湿痕。
但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躺著,紫黑色的眼眸,空洞地望著训练场高耸的、冰冷石墙上方,那一方被夕阳染成暗红色的、冰冷的、天空。那幽蓝色的火焰,在眼底最深处,静静地、冰冷地、燃烧著,仿佛在汲取著这无边的痛苦和屈辱,作为燃料,淬炼著那枚名为“毁灭”与“復仇”的、冰冷的子弹。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那暗红色的天光,彻底被深蓝色的、冰冷的夜幕所吞噬,训练场四周墙壁上镶嵌的、散发著恆定冰冷白光的魔法萤石,次第亮起,將这片空旷、冰冷、瀰漫著血腥和汗味的地狱,映照得一片惨白。
利昂才缓缓地、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挣扎著,从冰冷的地面上,爬了起来。动作僵硬,踉蹌,仿佛一具隨时会散架的、破损的木偶。但他终究,站了起来。然后,拖著那具仿佛不属於自己的、破烂、疼痛、冰冷、沉重的躯壳,一步,一步,踉踉蹌蹌地,走向训练场边缘,那扇通往主宅的、冰冷的、厚重的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