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终始之问，轮迴之答（1/2）

看守者的声音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灵魂层面响起，冰冷、古老，不带丝毫波澜，却仿佛蕴含著万古的沉重与疲惫。那简简单单的一句问话——“是终结，还是开始？”——却如同洪钟大吕，勐烈地撞击在莫阳的心神之上，引动他体內轮迴之力与寂灭真諦的剧烈共鸣。

终结？开始？

在这绝对的寂灭之地，守护著一缕微弱的起源之光？

这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悖论。

星曦和洛璃站在莫阳身后，同样听到了这灵魂之问，两人皆是心神剧震，面露茫然。她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水潭中心那团仿佛隨时会熄灭的纯白光芒，又看向光芒下潭水中倒映的沉睡婴儿虚影，最后落在那背对眾生、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看守者身上。眼前这超乎理解的一幕，让她们陷入了认知的混乱。

莫阳没有立刻回答。他深邃的目光越过看守者的背影，牢牢锁定著那团纯白光芒与婴儿虚影。体內灰色珠子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震颤著，传递出既渴望又警惕的复杂情绪。守墓断剑在他手中安静下来，不再嗡鸣，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沉寂。

他能感觉到，这纯白光芒虽然微弱，但其本质层次高得无法想像，甚至超越了所谓的“不朽”，更接近某种……“源头”。而那婴儿虚影，並非真正的生命，更像是一种……概念的具象化，一个尚未完全成型的、代表著“可能性”的胚胎。

结合之前那些逝影残留的意念碎片——“种子”、“源初”、“平衡將倾”……

一个惊人的猜想在莫阳心中逐渐成形。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这片寂灭空间，看到了诸天万界的生灭，看到了圣痕族孜孜不倦追求的“绝对秩序”，也看到了自身轮迴之道所描绘的生死循环。

“终结，亦是开始之因。”莫阳终於开口，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洞悉本质的篤定，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清晰迴荡，“没有绝对的死，便无所谓真正的生。永恆的沉寂，不过是无限可能性坍缩后的唯一解，是失去了所有『变数』的悲哀平衡。”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那灰暗色的轮迴领域自然流转，与周围的寂灭黑暗不再仅仅是抵抗，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交融与共舞。

“汝所守护的，並非单纯的『生』，亦非绝对的『死』。”莫阳的目光仿佛与那未曾转身的看守者对视著，“而是介於终始之间，维繫著万界存在根基的——可能性本身。”

“这一缕光，是诞生於终极虚无中的第一因，是寂灭到极致后反弹出的『奇蹟』，是万物终结后，新纪元得以重新孕育的……源初之火种。”

“而圣痕族追求的所谓『神圣秩序』，是要扼杀一切变数，將万物纳入他们定义的、僵化的框架之中。那並非秩序，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更加彻底的……永恆寂灭！他们要夺取这火种，並非为了创造，而是为了……彻底掌控並定义一切的『开始』，从而达成他们那虚假的、没有未来的『永恆』！”

莫阳的话语如同利剑，剖开了层层迷雾，直指核心！

星曦和洛璃听得心神摇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圣痕族並非要毁灭，而是要独占“开始”的权利，让所有世界、所有文明都按照他们设定的剧本诞生与演化，再无任何意外与奇蹟！这比单纯的毁灭更加可怕！

那一直静坐的看守者，在听到莫阳这番话后，笼罩在斗篷下的身躯，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洞察本质……汝，比之前那些闯入者，看得更远。”看守者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认可。

“然而，看清，不代表能改变。”看守者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那纯白光芒，他的手指同样完美修长，却带著一种与门后之手同源的、令人心季的质感，“火种將熄，平衡已至极限。吾之存在，亦临近归寂之刻。圣痕……不会放弃。”

隨著他的话语，那团纯白光芒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仿佛真的隨时会彻底暗澹下去。下方水潭中婴儿的虚影，也似乎变得更加透明了一分。

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压力笼罩在莫阳心头。他明白，看守者不是在陈述，而是在陈述一个迫在眉睫的危机，同时，也是一种……最后的託付与考验。

“汝，执掌轮迴，身负寂灭印记，是万古以来，最接近『资格』的存在。”看守者的声音再次响起，“然，欲承其重，需证其道。”

“告诉吾，汝之轮迴，將如何定义这『火种』？如何面对必將到来的、圣痕的终极秩序？”

又一个更加具体、更加尖锐的问题拋了过来。这不再是理念之辩，而是道路的选择，是未来行动纲领的预演！

星曦和洛璃屏住呼吸，看向莫阳。她们知道，这个回答，將决定他们能否得到看守者的真正认可，甚至可能决定这缕源初火种，乃至无数世界未来的命运。

莫阳闭上了双眼，心神彻底沉入自身之道。灰色的珠子在识海中缓缓旋转，生死轮转的奥义与那丝寂灭真諦如同阴阳鱼般交融，守墓断剑的守护意志在其间錚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