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时之迷雾，终末序曲（1/2）

幽冥行者號如同投入浓墨的银针，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遗忘星河的边界。

甫一进入，舷窗外的景象便让所有人，包括莫阳，都为之心神一凝。

这里並非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种更加令人不安的、流动的深灰色“雾靄”。这雾靄並非气体，更像是凝固的时光尘埃与凋亡的法则碎片混合而成，无声地翻滚、流淌，吞噬著一切光线与声音。偶尔有惨白或暗红的、不知来源的扭曲闪电在雾靄深处一划而过，照亮片刻嶙峋怪异的、仿佛由冻结的歷史瞬间构成的“景致”——可能是半座崩塌的巨城轮廓，可能是一段凝固的星河爆炸残影，也可能是一张巨大到难以想像的、充满痛苦表情的模糊面孔……

没有星辰，没有方向，甚至没有稳定的空间概念。舰载传感器传回的数据混乱不堪，时空坐標在这里完全失效，引力场以无法预测的方式扭曲变幻。

“警告！时空曲率异常！局部时间流速差异检测……右舷区域时间流速约为舰桥標准时间的3.7倍，左舷区域约为0.4倍！”负责导航的遗族战士声音紧绷，额头渗出冷汗。这意味著如果他们不小心，舰船的不同部分可能处於不同的时间流速中，导致结构撕裂。

“启动『根源密钥』共鸣，稳定局部时空！”莫阳沉声道，同时將自身轮迴领域缓缓扩张，笼罩住幽冥行者號。星曦立刻將怀中的根源密钥与起源碑文碎片贴近控制核心，两者散发出的柔和而古老的白金光晕扩散开来，如同定海神针，舰船周围那狂暴的时空乱流果然稍稍平復，虽然依旧紊乱，但至少维持了舰体內部的时空统一。

“时空锚定成功，但能量消耗巨大，根源密钥的稳定力场无法覆盖太远范围。”星曦匯报，她的轮迴星瞳极力穿透灰雾，却也只能看到一片混沌的虚无和无数重叠的时空剪影，“前方……没有明確的路径。目標坐標在持续波动，似乎本身也受这里混乱时空的影响。”

“跟隨时空脉络最『厚重』的区域前进。”莫阳命令道。在他的感知中，这片遗忘星河並非完全无序，那些时空乱流如同血管，而某些区域的“流量”和“浓度”明显更高，仿佛在向著某个核心匯聚。终末迴响，很可能就在那样的核心之地。

幽冥行者號开始小心翼翼地沿著莫阳指示的、那无形的“时空脉络”前行。航行变得异常缓慢而压抑，外部是永恆的灰雾和无声的闪电，內部只有引擎最低功率运行的嗡鸣和眾人沉重的呼吸。

不知航行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一年。

突然，负责警戒外围的一名遗族战士发出一声低呼：“帝君！右前方，灰雾中有东西！不是自然现象！”

眾人立刻望去。只见在翻滚的灰雾中，隱约可见一片巨大的阴影，如同沉没的冰山。隨著舰船靠近，阴影的轮廓逐渐清晰——那竟是一艘庞大到难以想像的战舰残骸！舰体风格古老而奇特，覆盖著厚重的、仿佛与灰雾融为一体的暗沉装甲，上面布满了巨大的撕裂伤痕和能量灼烧的痕跡，静静地悬浮在时空乱流中，如同一具巨神的尸骸。

“这不是圣痕族的风格，也不是已知的任何文明……”霍恩博士（通过数据连结远程观察）的声音传来，带著震惊，“看那装甲上的纹路……有些像我们在万机宝库看到的、关於某个早已消亡的『星灵纪元』的记载……”

“舰体內部有微弱能量反应，但……很古怪，像是『凝固』的能量脉衝。”星曦的轮迴星瞳捕捉到了更多细节。

莫阳神识扫过，眉头微蹙。那残骸內部確实残留著一些能量结构，但如同琥珀中的昆虫，被一种奇异的力量封存在了某个特定的时空瞬间，既未完全消散，也无法流动。

“绕过它，继续前进。”莫阳下令。这残骸虽然诡异，但並非他们此行的目標。

然而，就在幽冥行者號调整航向，试图从残骸边缘滑过时——

嗡！

那艘古老残骸表面，一道原本暗澹的、如同巨大伤疤般的裂痕，毫无徵兆地亮起了刺目的、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紧接著，一股磅礴、混乱、充满了无尽怨恨与毁灭慾念的恐怖精神衝击，如同决堤的洪流，从那裂痕中勐地爆发出来，无视了物理距离与舰船护盾，直接衝击向所有人的灵魂！

“呃啊——！”

除了莫阳、星曦和洛璃凭藉强大的神魂修为硬抗下来，石岩和其他遗族战士都发出了痛苦的闷哼，七窍中隱隱有血丝渗出！这精神衝击中混杂了无数生灵临终前的绝望嘶吼、文明崩毁时的悲鸣、以及一种更加深沉诡异的、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终结”低语！

“是『迴响』！这残骸承载的毁灭瞬间，被遗忘星河的力量固化成了永恆的精神污染！”星曦脸色发白，强忍著识海中的翻腾，急促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