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静域寻踪，巨树低语（1/2）

纯白。寂静。凝固的万物。

幽冥行者號悬浮在这片诡异的静域中，如同投入一池死水的石子，盪开的涟漪——引擎的微光、护盾的波动、乃至舰內维持生命的系统运转声——都显得格格不入，甚至……刺耳。

“关闭所有非必要外部光源，降低护盾能量输出至维持最低生存標准，內部循环系统切换至静音模式。”星曦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过度使用轮迴星瞳穿越紊乱区带来的负荷不小，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警惕地观察著这片绝对静止的世界。

命令被执行，星舰如同一头收敛了所有声息的巨兽，悄然潜入这片白色的“深海”。

“扫描环境，优先生命体徵、能量流动及信息交换痕跡。”莫阳站在舷窗前，目光扫过那些近在迟尺、却又仿佛隔著一个永恆距离的静止標本。那条巨龙的眼珠如同最上等的琉璃，倒映著星舰缩小了无数倍的影子，却毫无生气。

“扫描中……无常规生命体徵。无热能辐射。无电磁波活动。无粒子运动跡象。”操作员报出一连串令人心底发凉的“无”，“信息层面……检测到极度微弱、高度同质化的背景『白噪音』，疑似该空间基础法则的『静態迴响』。无主动信息交换。”

“绝对零度般的『静』。”洛璃抱著剑，眉头微蹙。她的剑心通明，对“动”与“静”的感知极为敏锐，此刻却感到一种无处著力的凝滯感，仿佛连自己的剑气都要被这片天地“冻住”。

“帝君，侦测到微弱的能量流。”石岩忽然指著战术屏幕一角，那里有几乎淹没在背景白噪音中的、极其细微的银白色光点，正以缓慢到近乎停滯的速度，向著视野尽头那株巨树轮廓的方向“飘”去，“方向一致，目標似乎是那棵大树。能量性质……高度秩序化，与圣痕族力量同源，但更……纯粹，更『古老』？”

“追踪这些光点，保持距离。”莫阳下令。这些秩序光点，或许是这片静域的“血液”或“养分”，也可能是某种导航信標。

舰队开始以最低功率，悄无声息地尾隨那些几乎静止的银白光点。在这片缺乏参照物的纯白中，移动感变得极其微弱，只有仪表上缓慢变化的坐標数据，证明他们確实在前进。

越是深入，周围的“標本”就越发密集，种类也越发超出认知。有仿佛由光线编织成的飞鸟，有如同液態金属构成的奇异植物，甚至能看到一些结构复杂、充满几何美感的未知机械造物，它们都被永恆定格在某个“完美”的瞬间。

“这里收集的，不仅仅是生物。”星曦忽然开口，她的指尖划过一块显示著前方一个巨大复杂水晶结构的屏幕，“那是『卡特拉文明』的终极艺术结晶『心灵交响塔』，据记载在其完成巔峰演出的瞬间，连同整个文明母星一齐神秘消失……还有那个，像不像古捲轴中提到的『以太鯨』？据说它们以星云为食，遨游於世界壁垒之外……”

她的语气带著学者式的探究，却也难掩凝重：“如果这些都是真的……『生命方舟』收集並静止的，是诸天万界中，那些被认为在某个层面达到『完美』或『独特巔峰』的存在。它像一个……宇宙级別的收藏家。”

“收藏家？”洛璃冷笑，“把活物做成標本的收藏家？”

“或许在它看来，这才是永恆的保护，避免它们走向衰败、混乱或毁灭。”星曦看向莫阳，“这与圣痕族的『绝对秩序净化』，理念上似乎同源，但手段和层次……”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確。圣痕族是暴力的强制统一，而这里，是温和（？）的永恆封存。

“无论是暴力还是『温柔』，剥夺变化与可能性，便是扼杀生命本身。”莫阳澹澹道，目光始终锁定向那逐渐变大的巨树轮廓，“柳眉的共鸣，可有变化？”

星曦闭目感应片刻：“更清晰了，依然指向巨树。而且……似乎不只一道。”她睁开眼，带著疑惑，“除了柳眉姐姐那道相对熟悉的微弱共鸣，在巨树方向，还有另一道……更加隱晦、更加古老、也更加『沉重』的共鸣，与帝君您的轮迴之力，以及灰色珠子，有极其微妙的呼应。但被强大的秩序静默力场压制著，难以辨明细节。”

另一道共鸣？与轮迴相关？

莫阳心中一动。灰色珠子是前任轮迴主宰归墟的碎片，这里的第二道共鸣若与之呼应，莫非与归墟，或其他轮迴权柄的碎片有关？

就在他思索之际，前方引路的那些银白秩序光点，忽然发生了变化。它们不再漫无目的地飘向巨树，而是开始向某一点匯聚，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

“前方发现结构体！”雷达员低呼。

只见在无数静止標本的环绕下，纯白的“地面”（或许不能称之为地面，只是一种视觉上的基底）上，出现了一座建筑。那是一座风格极其简约、通体由某种温润白玉般材质构成的殿堂，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流畅的线条和完美的几何比例。殿堂周围，那些银白光点如同归巢的萤火，纷纷没入其中。

而在殿堂正门前的广场上，赫然矗立著几尊“活动”的物体——是五具高度超过十米、造型古朴、宛如白银浇铸而成的巨型构装体。它们手持巨大的秩序权杖，姿態肃穆，如同亘古的守卫。与周围绝对的静止不同，它们体表有极其缓慢的、周期性的微光流淌，证明著它们处於某种低功耗的“待机”状態。

当幽冥行者號悄然靠近到一定距离时，五具白银守卫那如同宝石镶嵌的眼眶中，同时亮起了冰冷的银白色光芒。

“检测到未授权变动单元侵入静默圣域。”一个毫无情感波动、仿佛无数人齐声低语的重叠音，直接在舰队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用的是某种古老的、但能被灵魂理解的通用语，“依据《永恆庇护协议》第七章第三条，予以排查。如无『静止许可』，即刻执行……格式化。”

格式化！

最后一个词带著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五具白银守卫同时抬起手中的秩序权杖，动作整齐划一，毫无迟滯。权杖顶端，复杂的几何符文亮起，周围的纯白空间仿佛被搅动，无形的秩序之力开始凝聚，並非狂暴的攻击，而是更可怕的、如同程序运行般的“规则覆盖”！

它们要直接修改这片区域的基础法则，將幽冥行者號及其內部的一切“变动”，强行“编辑”成与周围標本一样的绝对静止状態！

“启动所有法则抗性装置！最大功率输出！规避！”石岩怒吼，额头见汗。这种攻击根本无视常规护盾。

舰体剧烈震动，刚刚提升的能量输出，在触及那无形规则覆盖的领域时，竟开始变得“平缓”、“规律”，然后向著“停滯”滑落！几个屏幕的画面甚至出现了卡顿和延迟！

“它们的规则覆盖有优先级和逻辑漏洞！”星曦的轮迴星瞳再次强行点亮，不顾负荷，高速分析著那无形的秩序力场，“集中在『否定运动』和『强制同化』上！洛璃！用你的剑，攻击它们的能量交匯节点，打断它们的同步！剑意要快，要『变』，要超出它们此刻逻辑处理的极限！”

“明白！”洛璃眼中精光爆射，身影瞬间从舰桥消失。

下一刻，一道飘忽不定、轨跡蕴含无穷变化、仿佛同时存在於多个可能性的灰色剑光，自虚空乍现，並非斩向守卫本体，而是精准无比地刺入五具守卫权杖能量联结的虚无节点！

剑光中蕴含的“终末”与“斩断”之意，以及那刻意为之的、超越刻板逻辑的“变化”，与秩序覆盖力场產生了剧烈衝突！

“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