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星港动乱，古老的迴响（1/2）

轮迴温养池內，时间失去了准確刻度。莫阳的意识如同沉入温暖洋流的鱼，隨著池水中蕴含的轮迴本源与生命精华的滋养，缓慢而坚定地修復著灵魂与肉体的双重创伤。灰色珠子在识海中平稳旋转，裂缝已癒合大半，其表面新生的道纹愈发深邃，正有条不紊地將从湮灭点掠夺来的信息碎片整理、吸收、沉淀。

池水之外，静渊殿被最高级別的防御法阵与警戒力量层层包裹。柳眉几乎寸步不离，大部分时间都静静守候在池边，时而查看医疗仪器的数据，时而用温润的轮迴之力（得益於与莫阳的灵魂连结及自身甦醒后的特质）辅助稳定莫阳的状態。她清减了许多，眉宇间带著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担忧，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

苏小洛和冷月如则忙得脚不沾地。苏小洛要统筹帝国后方资源，协调铁壁星港的物资调配，处理因“钟鸣”事件和莫阳重伤而可能引发的內部不稳，还要与星火同盟及各方势力进行繁复的外交接洽。冷月如则全面接管了铁壁星港乃至整个东部边境的军事防务，压力巨大。圣痕族在晦暗星云方向虽暂时沉寂，但其他边境线的摩擦却明显增多，更有不少来歷不明的小股武装（疑似“荆棘天平”外围或受“钟鸣”影响的疯狂势力）开始袭扰帝国边陲星域，防不胜防。

星曦经过数日紧急治疗，勉强稳定了轮迴星瞳的损伤，但短期內无法再过度使用。她並未休息，而是立刻投入了对霍夫曼博士带回的海量数据、以及“钟鸣”后续扩散影响的分析工作中，成为了特別危机应对委员会最核心的技术与情报大脑。洛璃的伤势相对较轻，在简单治疗后便重新执掌剑卫军团，负责星港內部核心区域及莫阳所在静渊殿的直接安保，终日抱剑而立，如同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铁壁星港，这个本应作为联合指挥中枢与安全后方的堡垒，如今却暗流汹涌，如同暴风雨前压抑的火山口。

……

这一日，距离莫阳进入温养池已过去七日。

静渊殿內，池水微澜。莫阳的气色比起刚回来时好了许多，身上的秩序银纹与混沌色斑已消退大半，呼吸平稳悠长。但他依旧没有甦醒的跡象，意识似乎沉浸在更深层的感悟与修復中。

柳眉坐在池边矮凳上，手中捧著一卷古老的、关於灵魂温养的亡灵帝国典籍，心思却並不完全在书上。她的指尖无意识地縈绕著一缕极细微的、与池水同源的灰金色能量，那是她尝试引导自身新生力量的表现。

突然，她指尖的能量微微紊乱了一下。

几乎同时，静渊殿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以及冷月如冷冽中带著一丝紧绷的声音：“柳眉大人，星曦顾问有紧急情况稟报，关於『钟鸣』扩散的最新发现，以及……星港外围，出现了一些『异常访客』。”

柳眉霍然起身，將典籍轻轻放在一旁，整理了一下仪容，快步走向殿门。殿门开启，冷月如笔挺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她身后还跟著脸色比前几日更加苍白的星曦。

“什么情况？”柳眉示意两人进来说话，同时激活了殿內的隔音与屏蔽结界。

星曦没有浪费时间客套，直接切入正题：“两个消息，一好一坏，或者说，都算不上好。”

她调出一片光影数据，投射在殿內空中：“好消息是，通过对『钟鸣』波动持续七天的追踪分析，结合霍夫曼博士对上古文献的破译，我们基本可以確定，『钟鸣』本身並非直接的毁灭性攻击。它更像是一种……『唤醒信號』或『状態广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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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醒信號？”柳眉蹙眉。

“是的。”星曦点头，“『平衡之钟』的鸣响，其主要作用是打破特定区域的『静滯』平衡，並向宇宙深空『广播』此处『概念衝突』节点的『状態变更』信息。根据博士从古老铭文中破译的只言片语推断，这种『广播』，很可能是为了……吸引或通知某些特定的『听眾』。”

“听眾？哪些听眾？”冷月如沉声问。

“不知道。”星曦摇头，“可能是其他沉睡的『概念实体』，可能是像『归寂者』这样的古老存在或组织，也可能是……某些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但可以肯定，隨著『钟鸣』持续扩散，被其吸引而来的『东西』，会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难以预测。这就是坏消息的一部分。”

她切换画面，显示出铁壁星港外围警戒星域的实时监控图。图中，原本相对清晰的星空背景，如今布满了密密麻麻、代表著空间异常波动、能量乱流、以及不明小型物体（可能是被吸引来的异兽、亡灵、漂流残骸，甚至是小型侦察器）的光点。更远处，几个代表著大规模能量聚集的红色標记，若隱若现。

“过去48小时內，星港外围不明原因的异常事件数量增加了300%。我们的巡逻队遭遇了七次不明身份的短暂交火，对手各不相同，有的像被『钟鸣』刺激发狂的星空异兽，有的像古老的自动防卫傀儡，甚至有一次遭遇了小股的、风格与『荆棘天平』略有区別但同样使用终末腐蚀能量的武装分子。他们似乎都在试探，或者在寻找什么。”

星曦指向监控图边缘，一个格外明亮、且正在缓慢移动的红色標记：“最麻烦的是这个。大约六个標准时前，一支我们的远程侦察哨站，在距离星港约0.5光年的『尘埃迴廊』区域，捕捉到了这个高能反应。它移动速度不快，但目標明確，直指铁壁星港。能量特徵……高度內敛，难以解析，但与之前『归寂者』舰队的『空无静默』感有某种程度上的相似，却又更加……『活跃』，或者说不稳定？侦察哨站尝试进行了一次极低功率的主动扫描，信號被对方瞬间捕获並反向解析，隨后，侦察哨站失去了联繫。”

“对方有敌意？”冷月如眼神锐利。

“无法判断。它只是『沉默』地朝著星港而来，没有攻击其他目標，也没有回应我们的任何联络尝试。”星曦道，“按照当前速度，预计將在十五个標准时后，进入星港常规防御圈外缘。卡米拉议长那边也收到了情报，同盟的侦察单位也观察到了类似目標，正在靠近他们的防区。”

柳眉的心沉了下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莫阳重伤未醒，星港內忧外患，现在又来了这么一个神秘莫测、不知是敌是友的“访客”。

“能確定是『归寂者』吗？”柳眉问。

“不能完全確定。能量特徵有相似之处，但感觉更……『年轻』？或者说是『次级』？就像……一个粗糙的彷製品，或者一个不那么稳定的『分体』。”星曦的形容有些模湖，显然对方的性质超出了她现有数据的分析范畴。

“加强警戒，提升防御等级。通知卡米拉议长，做好联合应对准备。”柳眉果断下令，“对方进入警戒圈后，先尝试最高规格的通用联络信號，表明我方身份和防御立场。若对方继续沉默逼近……视情况决定是否开火警告。”

“是！”冷月如领命，但並未立刻离开，她看向柳眉，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犹豫，“柳眉大人，还有一事……星港內部，最近也有些……不寻常的流言。”

“流言？”

“关於帝君伤势的……有些不好的猜测在底层士兵和部分非核心人员中流传，说什么帝君道基已毁，帝国將倾……甚至，有几个来自偏远星域、新近投靠的小势力使者，私下里打听帝国的『后续安排』，態度曖昧。”冷月如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我已经下令彻查流言源头，並加强了內部管控，但……”

树欲静而风不止。柳眉明白，莫阳的伤情和晦暗星云的剧变，不可避免地动摇了部分人的信心，也让一些潜藏的投机者露出了苗头。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柳眉的声音冷了下来，眼中闪过属於帝国女主人的决断，“彻查到底，无论是无心散布还是別有用心，一律按战时条例处置。对那些心思浮动的使者，发出明確警告，帝国根基稳固，帝君不日即可康復主持大局。若再有不轨言行，视为叛逆，驱逐乃至剿灭！”

“是！”冷月如眼中闪过一丝钦佩，这才是她认可的、能撑起帝国半壁江山的女主人应有的气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关注著监控画面的星曦，忽然轻“咦”了一声，轮迴星童不由自主地微微亮起，看向静渊殿深处的方向。

“怎么了？”柳眉和冷月如同时看向她。

星曦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刚刚……我好像感觉到，温养池方向，帝君的气息……波动了一下？很微弱，但……似乎与外围正在靠近的那个不明目標的能量频率，產生了极其短暂的……共鸣？”

“共鸣？”柳眉和冷月如脸色都是一变，立刻转身看向温养池方向。

池水依旧平静，雾气氤氳，莫阳安静地躺在其中，似乎並无变化。

但柳眉的心却提了起来。难道那正在靠近的“访客”，真的与莫阳，或者说与灰色珠子，与那“钥匙”有关？

……

时间在紧张的气氛中流逝。铁壁星港如同一台上紧了发条的战爭机器，高效而肃杀地运转著。外部，防御圈层层加固，巡逻舰队扩大搜索范围，与星火同盟的联防体系紧密衔接。內部，冷月如的铁腕手段迅速压制了不稳的苗头，几个散布流言的小角色被揪出严惩，心怀鬼胎的使者也被严厉警告，暂时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