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灰烬记忆，失衡序曲（2/2）

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脸上，带著熟悉的、令他心安的澹澹莲香。是柳眉的眼泪。

耳边是她压抑的、带著无尽后怕与心疼的啜泣，以及她紧紧握著他手的那份颤抖的力道。

还有冷月如刻意压低却难掩焦灼的询问声，医官们忙碌的脚步声和仪器滴答声，远处隱约传来的星港广播和能量运转的嗡鸣……

他回来了。从死亡的边缘，从古老的记忆中，回来了。

莫阳费力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柳眉哭得红肿却瞬间迸发出狂喜光芒的双眸，是她憔悴却依旧美丽的面庞。

“莫阳……你……你醒了？”她的声音哽咽，几乎语无伦次。

莫阳想对她笑一笑，却发现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极其轻微地，眨了一下眼睛。

但这微小的动作，却让柳眉的眼泪再次决堤。她伏在他胸前，肩膀剧烈耸动，终於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宣泄著积压了太久的恐惧与压力。

冷月如和医官们见状，都鬆了一口气，默默退开几步，留给两人一点空间。

莫阳的目光艰难地移动，越过柳眉的肩膀，看向静渊殿的天花板。那上面鐫刻著亡灵帝国的徽记与轮迴道纹，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与那记忆碎片中灰濛天空下破损的巨钟虚影，隱隱重叠。

他回来了，但战斗远未结束。

圣痕族的威胁仍在。“荆棘天平”的疯狂未熄。“归寂者”的阴影已然触及。而那场被唤醒的“钟鸣”，其涟漪正扩散向宇宙深处，不知会引来怎样的迴响。

他的力量，在生死搏杀与吞噬掠夺中得到了淬炼与成长，触摸到了新的门槛。但代价也无比惨重，需要时间恢復。

更重要的是，他肩负的秘密与因果，越来越重。灰色珠子，“钥匙”碎片，轮迴帝道……他似乎正在被无形的力量，推向一场横跨万古、决定宇宙未来走向的漩涡中心。

然而，感受著胸前柳眉温热的泪水，感受著她紧握自己手掌的温度，莫阳心中那因吞噬“残响”记忆而沾染的冰冷与虚无感，被一点点驱散。

无论前方是古老的宿命，还是终焉的序曲。

他都有必须守护的人，必须延续的世界，必须践行的道。

这就够了。

他再次缓缓闭上眼睛，这一次，是主动沉入更深层的休养与感悟。

体內的《亡灵帝经》自动运转，开始梳理、巩固这次生死边缘的收穫。灰色珠子也配合著，將消化“残响-07”本源带来的法则感悟，一丝丝反哺，融入他的轮迴道基之中。

他需要时间。

而铁壁星港，乃至整个烽火连天的诸天万界，是否会给他这个时间？

就在莫阳甦醒后不久，一则来自星火同盟最深层次密渠道、標註著“绝影”等级的情报，被紧急送到了刚刚稳定下情绪的卡米拉议长，以及代理主持帝国事务的柳眉和冷月如面前。

情报內容极其简短，却让所有看到它的人，瞬间如坠冰窟：

“圣痕族『永恆序庭』最高议会，於三个標准时前通过『终决议案』。”

“议案名称：《对『失衡钟鸣』及『混沌污染源』的最终净化远征》。”

“远征军总指挥官：『秩序之神』直属——『寂灭仲裁官』。”

“首批集结兵力：包括『神罚』级主宰旗舰在內的七支完整『审判』序列主力舰队。”

“预计跃迁抵达『晦暗星云-亡灵帝国边境』区域时间：五至七个標准日。”

“附：监测到『永恆序庭』方向，有超规格『秩序共鸣』现象，疑似『秩序之神』意志即將降临投影。”

圣痕族……终於不再观望，不再试探。

他们以“净化失衡钟鸣”和“清除混沌污染”（显然將莫阳和亡灵帝国列为主要目標）为名，动用了真正的主力，甚至可能引动了那位至高“秩序之神”的意志！

真正的、席捲诸天的全面战爭，即將以最勐烈的方式，轰然降临！

而刚刚经歷內忧外患、帝君重伤未愈的亡灵帝国与星火同盟，將如何应对？

铁壁星港的上空，无形的战爭阴云，前所未有的浓郁、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