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遗忘的早餐(1/2)
早晨五点三十分,准时得像钟錶一样的生物钟將我唤醒。
窗外还是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天际泛著一丝鱼肚白。
儘管昨晚收拾行李到凌晨两点,但我还是习惯性地在第一时间翻身下床。
这一套动作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里,哪怕大脑还在沉睡,身体已经开始运作:洗漱、刮鬍子、换上熨烫平整的黑色燕尾服、检查袖扣是否对称、用冷水拍脸保持清醒。
最后,我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白手套,確定没有一丝灰尘,才推开门,在五点四十分准时出现在厨房。
今天的厨房依然瀰漫著熟悉的烟火气。那是麵粉发酵的酸甜味,是新鲜牛奶的乳香味,还有刚切开的柠檬的清香。
胖胖的厨师老约翰正在揉麵团,看到我进来,热情地打招呼:“钟管家,早啊!今天还是老样子?大小姐的低脂燕麦粥和溏心蛋?”
“不。”
我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案板上那块纹理漂亮的里脊肉上,那是今早刚送来的顶级食材。
“今天做一份法式煎吐司,配焦糖香蕉和一杯热可可。糖分稍微多一点。”
老约翰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停住了,麵粉沾在他的鼻尖上,显得有些滑稽:“可是……大小姐不是说最近要减肥吗?昨天晚餐都没怎么吃,还发了好大的脾气说要断糖。”
“做吧。”
我系上围裙,熟练地接过她手里的平底锅。
“她昨晚情绪波动大,消耗了很多能量。而且今天上午要试穿十二套礼服,如果不补充足够的糖分,会在试衣间里低血糖晕倒的。”
更重要的是,我知道她在焦虑。糖分能刺激多巴胺分泌,也许能稍微缓解一下她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
老约翰露出瞭然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慈爱:“还是钟管家最疼大小姐,连这种细节都想到了。好的,我这就去准备最新鲜的牛奶,刚挤出来的,还热乎著呢。”
我点点头,开始忙碌。
厚切的吐司浸泡在加了香草籽的蛋奶液里,吸饱了水分变得沉甸甸的。黄油在平底锅里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令人感到幸福的浓郁香气。
我小心翼翼地將吐司放入锅中,金黄色的表面迅速焦化,形成诱人的脆壳。
旁边的小锅里,白糖正在慢慢融化成琥珀色的焦糖,切好的香蕉片放进去,裹上一层亮晶晶的糖衣。
香气逼人。
以前的无数个清晨,琉璃都会循著这个味道溜进厨房,像只没睡醒的小猫一样,穿著大一號的睡衣,从我盘子里偷吃一块刚出锅的焦糖香蕉。被烫到了就吐著舌头呼气,然后被我假装严肃地赶出去。
那时候的她,会笑著说:“钟岱做的早餐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七点四十五分,早餐准备完毕。
法式吐司金黄酥脆,淋上了顶级的枫糖浆;焦糖香蕉散发著甜香;热可可上漂浮著两颗心形的棉花糖,正在慢慢融化。
完美。
我端著托盘,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二楼主臥门前。
深吸一口气,敲门。
“进。”
声音有些沉闷,听起来心情並不好,甚至带著一丝压抑的痛苦。
我推门而入,却被眼前的景象定住了脚步。
琉璃正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身上穿著一件明显小了一號的淡紫色束腰长裙。那是三年前凌墨言隨口夸过的一款样式,早已过时。而且,那时的她还只是个发育未全的少女。
现在的她,虽然纤细,但已经有了女性的曲线。这件衣服对她来说,无异於刑具。
几个女僕正满头大汗地帮她拉背后的拉链,勒得她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吸气!再吸气!”
琉璃咬著牙命令道,声音都在颤抖。
“怎么拉不上?我是不是胖了?我就知道!我不该吃前天那块蛋糕的!该死!”
“大小姐,这件衣服是三年前的尺码……”女僕长小心翼翼地提醒,手都在发抖,“真的穿不进去了……要不换一件新的吧?裁缝送来的新款里有类似的……”
“闭嘴!你懂什么!”
琉璃粗暴地打断她,眼睛死死地盯著镜子里的自己,眼眶通红。
“墨言哥哥只记得我穿这件衣服的样子!我要让他看到,我还是以前那个我,一点都没变!用力拉!如果拉不上,你们今天都不用吃饭了!”
她不仅是在穿一件衣服,她是在试图把现在的自己,强行塞进过去那个“被凌墨言接受”的模子里。哪怕为此削足適履,哪怕为此鲜血淋漓。
女僕们嚇得不敢出声,只能拼命用力。
“嘶——”
拉链夹到了背后的皮肉,琉璃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她硬是一声没吭,只是死死抓著裙摆,指关节泛白。
我看著她被勒得变形的腰肢,和因为缺氧而微微发紫的嘴唇,眉头皱了皱。
这哪里是穿衣,简直是受刑。
她在惩罚自己。惩罚那个在凌墨言离开期间“放纵”生长、变得不再完美的自己。
“大小姐。”
我走上前,將托盘放在茶几上。瓷碟与大理石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先吃早餐吧。空腹穿束腰对內臟压迫太大,容易造成胃下垂和晕厥。”
琉璃从镜子里瞥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托盘上。
金黄酥脆的法式吐司,淋著琥珀色的枫糖浆,焦糖香蕉散发著诱人的甜香,热可可上漂浮著绵密的棉花糖。
这是她最爱的搭配。
那一瞬间,我看到她吞咽了一下口水。那是身体最诚实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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