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飞驰人生(1/2)
“夜鶯”便利店的后巷,此时正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这就是你说的……交通工具?”
钟岱抱著手臂,神情复杂地看著眼前这个造型狂野的机械装置。
它看起来像是一辆被拆散架又重新拼凑起来的滑板车,但体型要大上一圈。车身由几根粗细不一的铜管焊接而成,裸露的齿轮和链条在阳光下闪著寒光。车把手是用两根废旧的导魔杖改装的,上面还缠著绝缘胶布。最引人注目的是车尾,绑著一个巨大的、像是煤气罐一样的金属瓶,瓶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风系符文。
更离谱的是,它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零件。铜管的接口处焊点粗糙,像是某种猛兽缝合的伤疤;链条鬆紧不一,轻轻一碰就发出“哗啦”一声,仿佛下一秒就会脱轨;脚踏板边缘还残留著没磨平的毛刺,闪著危险的光。车尾那只金属瓶上,符文的线条却异常精细,像是樱用指甲一点点刻上去的——密密麻麻的刻痕里还渗著未乾的符文油,散发出带点辛辣的草药味。
后巷的空气也被它搅得不安寧:铁锈味、机油味、松香焊剂的甜腻味混在一起。钟岱不由得想起自己曾经见过的某些“实验事故”现场——通常都有一个共同点:开始前,所有人都觉得“应该没事”。
“別以貌取人嘛。”樱戴著那副沾满油污的护目镜,手里拿著扳手,正满头大汗地拧紧最后一颗螺丝,“这是『魔导滑板车·试作型一號』。虽然丑了点,但性能绝对强悍。”
她的鼻尖上沾著一点黑色的金属粉末,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住。护目镜后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亮得像在和钟岱说:快看,快看,这就是我把“想像”拧成现实的证据。
钟岱看著她握扳手的手。那只手指节不算细嫩,掌心有薄茧,指腹上还有新划出来的细小伤口,被油污染得看不出血色。
钟岱开始后悔自己把那些来自地球的產品介绍给白鸟樱。
她指了指车尾的金属瓶:“这是动力核心。我把那块从黑市淘来的『风暴魔晶』塞进去了,加上我改良的喷射增压阀。理论上,它的瞬时加速度能超过骑士的战马。”
“战马?”钟岱挑了挑眉,“我怎么觉得它更像是,一颗装了轮子的炸弹?”
“那是艺术!”樱不满地抗议。她踏上车:“怎么样,敢不敢上来试试?这可是全世界第一台不需要魔力驱动、只要按下开关就能跑的『自动车』。”
钟岱看著那个隨时可能散架的怪物,又看了看樱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作为一名理性的穿越者,他的理智告诉他:拒绝。这东西没有安全气囊,没有abs防抱死,甚至连剎车看起来都只是一块摩擦地面的铁皮。
但作为钟岱,看著少女那副“快夸我”的表情,他无奈地嘆了口气。
“好吧。但如果有任何爆炸的跡象,我会第一时间跳车。”
樱的嘴角“唰”地扬起,像点火器点燃了火药。她甚至没说谢谢,只是把扳手往腰间一插,抬起下巴:“放心,我做过测试。”然后又小声补了一句,“大概是安全的。”
钟岱听见那句“大概”,眉心一跳,决定把“隨时跳车”的预案从一句玩笑升级为人生信条。
凌晨两点。王都的主干道此刻空无一人。
两侧的魔法路灯散发出昏黄的光晕,將石板路照得如同涂了一层油脂。
夜更深了,平民区的嘈杂被关进了门里。大道宽得奢侈,石板之间的缝隙被路灯照出淡淡的潮气,如同一条安静却危险的河。远处偶尔传来巡夜人的铃声,又很快被寒风吞掉。
樱把护目镜推到额头上,深吸一口气,像做实验前那样把心跳压下去。她伸手摸了摸车尾金属瓶的表面,指尖感到一阵冰凉。符文在夜里泛著微弱的青光。
“准备好了吗?”樱站在滑板车的前踏板上,双手紧紧握著把手,声音里透著兴奋的颤抖,“倒计时三秒!”
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的筋络都绷了起来。这种状態在白鸟樱眼里不是害怕,至少她不愿承认是害怕——更像是“终於到这一刻”的兴奋,像把自己的造物递交前的那一秒:紧张、期待、还有一点点对未知的贪婪。
钟岱站在她身后。因为滑板车的踏板空间有限,他不得不贴得很近。他的双手越过樱的肩膀,扶在车把的两侧,实际上形成了一个半拥抱的姿势。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在她耳边低声说。
他能闻到樱头髮里残留的洗髮水味,这种味道並不刺鼻,混著机油和焊剂。风从领口灌进来,贴著皮肤往下滑,冷得他指尖发麻。他下意识收紧了手臂,既是为了抓稳把手,也是为了防止她被甩出去。
樱的背脊贴著他胸口,那种热度像一颗不安分的火星,隔著衣料也能把他的理智烧出一个小洞。
“三!二!一!点火!”
樱猛地按下把手上的红色按钮。
“轰!”
车尾的风系引擎瞬间爆发出一声怒吼,强大的气流喷涌而出。整辆车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公牛,猛地向前躥了出去。
那股推力来得毫无缓衝,钟岱感觉像有人在背后狠狠踹了一脚。樱的手差点从把手上脱开,肩膀被惯性扯得一痛,整个人几乎要向后翻去。钟岱的手臂猛地收紧,胸口贴上她的背,把她牢牢“钉”在踏板上。
风在耳边炸开,路灯的光晕被拉成一条条金线。石板路的细微顛簸通过踏板一路传上脚踝。
“哇啊啊啊!”
强烈的推背感让樱尖叫出声。如果不是钟岱在后面稳稳地扶住方向,这辆车在起步的瞬间就会撞上路边的花坛。
“慢点!慢点!”钟岱大声喊道,风灌进嘴里,“这是超速!绝对超速了!”
“太爽了!”樱根本听不进去。她感受著迎面而来的狂风,看著两侧的街景像流光一样飞速后退。这种速度感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比任何飞行魔法都要刺激,因为它更真实,更贴地,更充满了机械的野性。
她笑得像个疯子。她忽然理解了那些把性命交给速度的人——在这一刻,世界简单到只剩两件事:向前,以及不摔倒。
而她终於有了一台能“向前”的机器。不是贵族的马车,不是骑士的战马,更不是需要魔力天赋的飞行术。只要按下开关,就能跑。那种“人人都能用”的可能性,在风里被放大得像一个巨大的梦。
滑板车呼啸著穿过寂静的街道,惊起了几只流浪猫。
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王都沉闷的夜。
街道两侧的店铺都拉著捲帘,招牌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木响。偶尔有一扇窗户亮著烛光,像有人在梦里翻了个身。车身掠过路灯下的影子,影子一会儿被拉长一会儿缩短,像两个人在追逐自己的灵魂。
樱的短髮在风中狂舞,髮丝不断地打在钟岱的脸上,带著洗髮水的清香。
钟岱眯著眼睛,適应了这种速度后,他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放鬆下来。
他看著前方少女欢呼的背影,嘴角不知不觉地扬起。
在这个充满条条框框的贵族世界里,此刻没有礼仪,没有任务,没有等级。
只有风,只有速度,只有身前这个疯狂的女孩。
“阿钟!”樱突然大喊,声音在风中有些破碎,“我们像不像是在逃亡?”
“什么?”风太大,钟岱没听清。
“我说——”樱转过头,大声喊道,“我们像不像是在私奔?逃离这个无聊的世界!”
钟岱愣了一下。他看著樱那双在路灯下闪闪发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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