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知州谋算(1/2)
於景安正在书房批阅公文,忽听前院传来徐长青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姜惊鹊带著活鱼鲜笋来了,还抬著口樟木箱子!”
“他来有何奇怪?进来就是。”於景安头也不抬。
“还带著些活鱼鲜笋,还抬著口樟木箱子!”
“嗯?去瞧瞧。”
於景安笔尖一顿,搁下毛笔整了整襴衫,走出书房,就看见姜惊鹊身著崭新的靛蓝直裰立在院中,身后四个风鸣汉子抬著缠红绸的礼箱。
“学生拜见先生。”姜惊鹊行了个標准的揖礼。
於景安目光扫过那尾还在竹篓里扑腾的胭脂鱼,鱼鳃处繫著红绳。再看向礼箱上“束脩之敬“的泥金帖,鬍鬚微微颤动:“你这是......”
“学生欲行拜师之礼。”姜惊鹊从袖中取出红纸名帖,双手奉上,“请先生过目《礼单》。”
徐长青忙接过转呈。
於景安展开一看,这字倒是颇为大气:“束脩:纹银六两,胭脂鱼三尾,春笋十斤,《四书章句》手抄本一套,松烟墨十锭,湖笔五管。”
这礼单看似寻常,却暗合古礼。
六两纹银是《礼记》束脩的现银折算,鲜鱼春笋取“春鲤登门”之意。
“我应了,且隨我来,长青摆案。“於景安转身时嘴角微翘,襴衫下的步子却仍端著师长的沉稳。
“好嘞,老爷。”接著他大喊了一嗓子:“老爷收徒啦!”
满院子顿时沸腾起来。
姜惊鹊起身上前两步,扶著於景安往內走。
等设好香案,徐氏也来了,她比於景安还开心。
前些日子姜惊鹊虽然时时来府里,也叫先生,但始终没有经过正式拜师,而如今,自己当初的谋划虽然几经波折终於如愿了。
“快些,仔细些。”她穿著蜜合色比甲站在屏风旁,指挥丫鬟摆好蒲团。
把案上青铜香炉点燃,顿时青烟裊裊,上面供著孔子牌位——这是要行“释菜礼”的布置,徐氏出身书香,这些仪轨甚为熟悉。
“释菜礼”是礼制中祭祀儒家先师的重要礼仪,属於“士礼”范畴,通过供奉简单的蔬菜表达对先师的崇敬,此时拜师收徒,都会先敬先师。
姜惊鹊在门槛外整肃衣冠。
拜师需先“盥洗礼容”,他早在家中已用桃枝煮水沐浴过,此刻从怀中取出方胜纹汗巾,象徵性地拭了拭指尖。
“学生薑惊鹊,请入室拜师。“
隨著唱礼声,他迈过门槛的左脚刻意踏在青砖接缝处,取“不踩师门中线“的敬意。於景安见状眼睛一亮,心中更感熨帖。
“哈哈哈,不想我却遇到此番盛事!”
一道清越嗓音突然从外面传来。
只见个穿湖蓝潞绸直裰的青年疾步走来,他身后跟著两名抬礼箱的小廝,箱面赫然贴著“瀘州贺府“的硃砂封条。
这孙子来者不善啊,真特么没礼貌。
姜惊鹊面色沉了下来。
於景安眉头微蹙:“敬修怎的突然来了?”
“世叔恕罪。”贺训拱手行礼时,眼睛却盯著姜惊鹊,满脸傲气:“小侄奉家父之命来送《淳化阁帖》摹本,不想撞见这般盛事,这位就是咱们的川蜀大孝子吧,瀘州贺训,家父……”
“你爹贺齐,庐州府知州,我见过。”
姜惊鹊不客气的回话,令堂內气氛顿时凝滯。
贺训顿时面色阴沉下来。
他奉父亲的命令来拜访於景安,已经是第二次,知州贺奇的目的很明確,要自救,没错,就是走於景安的路子自救,最好跟於景安结亲。
原因就是姜惊鹊川蜀至孝的名头已定,那么於景安就属於有功无过,尤其他跟巡抚汤沐是同乡,更打听到於景安的老师是刘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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