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回归（1/2）

回归的过程，像是经歷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肖登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抽离、拉长，穿过无数由破碎逻辑和混乱数据构成的隧道。上一秒还是寂静岭的浓雾与铁锈，下一秒就变成了梵谷星空般的绚烂色块，紧接著又坠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当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时，所有的幻象才如潮水般退去。

“呼……”

肖登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古旧的、由鹅卵石铺就的街道上。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煤烟与水汽混合的味道，天空是永恆的、铅灰色的阴沉，偶尔有几缕阳光挣扎著穿透厚厚的云层，给哥德式的建筑镀上一层虚假的金边。穿著老式礼服、戴著高顶礼帽的绅士与长裙曳地的淑女们行色匆匆，远处的蒸汽火车拉响了悠长的汽笛。

这里，就是於婉所说的【浅层礁岸】，一个以20世纪初的现实地球为蓝本，由无数潜航者共同维繫的、认知深海中唯一的“安全区”。

而他们所在的，正是这个“新地球”上，曾经的“日不落帝国”——英吉利国的首府，伦敦。

“感觉怎么样？第一次空间传送，没吐出来就算不错了。”於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显然还没从林厌带来的巨大压力中完全恢復。

“还行，比坐过山车刺激。”肖登打量著四周，眼中充满了好奇。这里的一切都和他在歷史资料中看到的维多利亚时代末期別无二致，但仔细感知，又能发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独属於认知深海的“污染”气息。这里並非绝对安全，只是一个异常值恆定在0到1之间的、巨大的“认知孤岛”而已。

“走吧，先带你去『眼睛』那里。”於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带著肖登拐进一条小巷。

所谓的“眼睛”，是潜航者们对【万渊之瞳】在浅层礁岸实体化身的俗称。它並非固定在某个建筑里，而是在各个主要城市都设有“接入点”，方便潜航者进行兑换和恢復。

伦敦的“接入点”位於一家名为“独眼巨人”的典当行地下。两人走下吱吱作响的木质楼梯，来到一间空旷的地下室。地下室的中央，没有柜檯，没有工作人员，只有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流光溢彩的数据流构成的、悬浮在半空中的竖瞳。

那只眼睛没有情感，没有温度，只是静静地悬浮著，仿佛在凝视著每一个进入此地的灵魂。一股冰冷、非人的意志从眼睛中散发出来，让肖登手腕上的烙印微微发烫。

这就是【万渊之瞳】。

“我先去处理一下伤势和精神损耗。”於婉走到巨眼下方，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用意念进行沟通。

【检测到潜航者“於婉”请求服务。】

【服务项目：深度清理。】

【清理內容：肉体损伤、精神疲劳、基础污染度……检测到异常寄生体。】

异常寄生体？

於婉猛地睁开了眼：“什么寄生体？！”

【寄生体名称：自然寄生孢子（微量）。】

【寄生源头：未知自然系潜航者。】

【效果：该孢子將缓慢吸收宿主的生命力与认知能量，並在宿主下一次进入认知孤岛时，將孤岛坐標同步传送给寄生源头。】

【清理方案：1.由万渊之瞳进行清理，消耗2点认知点。2.由具备净化、驱逐或同源高阶能力的潜航者进行清理。】

看著面板上的说明，於婉的身体晃了一下，气得嘴唇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