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流浪(1/2)
两年前那个命运分水岭的夜晚,赵木童刚下晚自习,就有民警在教室外叫她的名字。她坐著警车去殯仪馆,见到了父亲的尸体,朝夕相处的亲人在此时变得无比陌生。
没有人告诉她具体发生了什么,警察只是问了她一些最基本的信息。她的父亲平日里没有与亲戚有太多来往,所以灵堂冷冷清清,还没过12点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赵木童那晚在守夜时一直盯著尸体,试图与他重新建立联繫,消除陌生感。她甚至在想,会不会是因为睡眠中的家人在彼此眼里是最陌生的,所以才会產生如此割裂的感觉。
假如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她经常面对熟睡的父亲,现在应该会好过很多?在这样的疑惑中,她闭上眼睛试著回忆记忆中不多的,关於死者休息的场景,却一不留神睡著了。
第二天醒来时,妈妈从外地赶来。这也是她为数不多见妈妈的机会,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形下。此时她眼眶湿润,自己也分不清是因为刚刚的梦哭泣,还是早起时的生理反应。昨夜睡前她是没有哭的,现在她擦擦眼泪,站在妈妈旁边听警察讲事情的始末。
根据赵燃的遗书里说到,这两年他投资的项目亏损异常严重,不仅公司財务有很大的问题,他自己也借了非常多的高利贷,以及还涉及到了非法集资,窟窿越来越大,走投无路下他索性一了百了。
“那为什么……”赵燃前妻撇了一眼赵木童。
警察明白她的意思,尷尬地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一旁不知道是哪里的亲戚对著赵燃前妻说,昨晚赵木童一人守灵,不哭不闹,今天表现也很不错,很冷静,是个做大事的人,不如你就收留她,毕竟也是自己亲生的。
女人不置可否,赵木童感受到了那种嫌弃带来的压力,悄悄走开了。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掉眼泪。她回到灵堂,小心翼翼地摸父亲的头髮,她有些明白,昨晚那种巨大的割裂感来自於真实的死亡,不论她接不接受,死亡的窒息感就在那里。所以她知道接下来的仪式就与自己无关了,她的道別在昨夜的胡思乱想和梦里已经完成一大半,现在结束了。
妈妈的冷漠让她知道,即便是跟著她走也无法快乐。父亲走了,属於自己的快乐本来也就结束了。她趁著所有人都没注意的间隙,她逃离了殯仪馆,回到家里拿了仅存的现金,打算离开星洲市。
之前父亲带她频繁地在星洲市和严岭市之间奔波,所以赵木童下意识地买了一张前往严岭市的车票。两天后,她的现金就花光了,在某处公园的草地上休息的时候,杜屿出现了。
“钱花光了?”杜屿站在阴影处,路灯的光线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有什么打算?”
“关你屁事!”赵木童站起来拎著书包转身就走。
杜屿不紧不慢跟在后面,没出声。没多久赵木童就发现这是一条死路。
“我喊人了,我同学就在这附近。”
“星洲市的中学生,组团逃学来这?”杜屿笑了,“撒谎是门技术活,这一点赵燃就比你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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