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离別(1/2)
夜深人散,父亲药锋来到药尘面前。
药锋的眼眶是红的,布满了血丝。
他蹲下身,平视著儿子,试图用最平缓、最简单的语言,去解释那即將到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尘儿,”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今天来的那位玄空子老爷爷,是从一个叫丹塔的地方来的。那里……很远很远,是中州最了不起的地方,有很多很多世界上最厉害的炼药师。”
药尘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其实听不太懂中州有多远,最厉害又意味著什么。
他只听懂了一件事——要离开了。
“要去……很久吗?”他问,声音很轻,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粗糙的衣角,指节微微发白。
这一句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药锋心上。
这个在田间地头、在炼丹炉前从不言苦的汉子,所有强撑的镇定与喜悦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他猛地伸出手,將儿子小小的、单薄的身子紧紧搂进怀里。
那么用力,仿佛想將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从此不必分离。
他的脸颊贴著孩子细软的头髮,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才发出沙哑破碎的声音。
“很久……可能要很久很久。”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想挤出一点笑容,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涌出。
“但是尘儿,在那里,你会学到最厉害、最了不起的本事。你会成为……父亲想像不到的、非常非常了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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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哽咽了,“父亲……父亲为你高兴。真的……高兴。”
滚烫的泪水,终究还是夺眶而出,一滴,又一滴,无声地渗入药尘的头髮里。
那温度,灼得药尘头皮发麻,也终於在他平静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沉重的石子。
他似懂非懂,却伸出小手,笨拙地拍了拍父亲剧烈起伏的后背。
这时,一阵沉重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药万桂出现在了门口。
这位向来严厉、沉默寡言的家族老人,此刻脸上每一道深刻的皱纹似乎都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手里紧紧握著一件用粗布仔细包裹的东西。
他走到药尘面前,没有多说,只是缓缓蹲下,动作甚至有些僵硬。
粗布一层层揭开,露出里面的物件——那是一柄小药锄。
锄身只有尺许长,显然是特意为孩童打造的尺寸,但形制古朴大气。
锄头是精铁打造,虽无耀眼寒光,却厚重沉实,边缘磨得平滑。
手柄是上等的铁木,不知被多少代人的手掌摩挲过,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玉一般温润的光泽,触手生温。
药万桂粗糙得像老树皮一样的大手,此刻竟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极其郑重地,如同交付某种神圣的使命,將这柄小药锄放到药尘稚嫩的手掌中。
“尘儿,”老人开口,声音嘶哑哽咽。
千言万语在胸中翻腾衝撞,最终只凝炼成最简单、也最沉重的一句。
他混浊的眼睛深深望著药尘,一字一顿。
“无论走到哪里,飞到多高,別忘了根本。”
他粗大的手指轻轻拂过光滑的药锄手柄,仿佛在触摸药家漫长的歷史与无声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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