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刺杀(二)(1/2)
风声,不知何时已彻底停歇。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却顺著方才微风最后的方向,幽幽瀰漫过来。那並非新鲜兽血的铁锈气,而是混杂著糜烂、腐朽与某种甜腻腥臭的、令人肠胃翻搅的污秽气息。
“唏律律——!”
训练有素的踏雪骑战马率先躁动起来,不安地喷著响鼻,马蹄胡乱刨地。骑兵们死死勒紧韁绳,试图控制,胯下坐骑却骤然发出痛苦的嘶鸣,肌肉痉挛,四肢诡异地抽搐扭动,隨即接二连三轰然瘫倒在地。
紧接著,骑兵也纷纷捂著头,脸色苍白,手中长枪“噹啷”脱手坠地,剧烈的眩晕与噁心感如潮水般淹没神智,精锐骑士们如同被抽去脊骨,软软地从瘫倒的马匹旁滑落。
“大帅,属下......”
士兵凭藉残余的理智,抽乾身体中最后一丝气力,用颤抖的手臂撑起长枪,以枪桿拄地,顽强地將自己的身体化为一道歪斜却不肯倒下的壁垒,死死拱卫在车輦周围。做完这一切,他们眼中最后的光芒便迅速黯淡下去,陷入深沉的昏迷。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一方天地,正无声无息地被一片渐浓的血色迷雾所笼罩。死寂之中,唯余那令人作呕的腐朽血腥味,愈发浓重。
“血雾浓?”
小道士似乎是识得此血腥味的来源,一挥手,车輦前的血色便消失不见。虎豹兽拱卫在车輦周围,直盯著远处的血雾嘶吼著发出警告。没过一会儿,远处血雾中有一黑影慢慢走出来。
由远及近,黑色身影逐渐清晰,来人是个老头,身形乾瘦得像根枯木,佝僂著背,穿著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袍角上沾著黑色的血渍。他走一步就咳嗽一声,每咳一下,肩膀就往下低一寸,每低一寸,他周围的血色就变得更浓。
小道士眸光一凛,显然认出了来人,清朗的声音陡然转厉:“鬼老头!谁借你的狗胆,竟敢拦国公爷的驾?”
密林深处传来一阵如同破旧风箱拉扯般的难听笑声,其间夹杂著压抑的咳嗽。“咳…咳咳……哟,”鬼佬的声音慢悠悠飘出,仿佛真是一个行將就木的老者在絮叨,“戏小子,原来你也在啊……那可真是不凑巧。”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头髮寒,“要说平日里,老夫对晋国公自是敬仰万分,不敢有丝毫冒犯。可今日嘛……有人出了天价,要买国公爷的命。那价钱,实在丰厚得让人……无法拒绝啊。”
这般反常的从容,让小道士心中警铃大作。“买命?”他眉梢微挑,又咬了一口手中桃子,清甜的汁水暂时压下了喉间翻涌的血腥气,“这说法,倒是新鲜。”
“可是,”他咽下果肉,声音冷了下来,“就凭你们?”
鬼佬笑著回应道:“誒,老夫也没办法,他们出的价,实在是让我们无法拒绝。这不,就连我这么一把老骨头也不得不冒这个险。”
见对方冥顽不灵,小道士也不再客气,眼中最后一丝隨意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锐光:“好啊,那就试试唄,我便给你们这个机会。”他手指一松,桃核无声坠地,“我也好奇,你是不是真有江湖中传说的那般邪乎。”
小道士说完便指诀疾变,咒文低诵,大片大片的血雾被空中的漩涡吸走。没了雾瘴,四周恢復了原本的模样,空气中仍残留著一丝淡淡的腥气
先前昏迷的踏雪骑將士依旧倒地不起,显然这邪术侵蚀非一时可解。
“秦牧,你们起阵,护住公爷。”
“是。”
小道士三两步来到鬼佬身边,秦牧率领仅存的十余虎豹卫收缩阵型,长枪如林,利刃出鞘,以血肉之躯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壁,將白无涯的车輦牢牢拱卫在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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