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文渊阁(1/2)
小道士真被他的说辞嚇了一跳,小脸上本能地露出犹豫和退缩。
白让尘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不紧不慢凑近他耳边,带著蛊惑的语气低声道:“不过嘛,宫里可是有全天下最水灵、最甜的贡桃。我之前入宫时吃过一种唤作“三更雪”的,那桃儿长在北斗和西娄之间的三千天山上,汲的是千年冰魄下的灵泉,受的是日月精华轮转。一口咬下去,能在舌尖化出三重滋味——初是雪水的清冽,继而转为花蜜似的甘醇,最后……还会留下一缕冷香,久久不散。”他咂摸了一下嘴,仿佛回味无穷,“那地界,桃树本就屈指可数,一棵桃树,一年……还只结那么独独一个果子。”
“嘖嘖嘖,天下除了北斗皇宫,我还真不知哪儿可以吃到如此美味的桃,要是错过了……”白让尘故意咂摸了一下嘴,仿佛回味无穷。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再明白不过。小道士的眼睛早就瞪得溜圆,嘴角也不给他不爭气,那点恐惧和犹豫此刻彻底被“三更雪”那三重滋味的想像冲得七零八落,哪儿还能说出反对的话来。
翌日,白让尘换上一身月白色暗纹锦袍,腰间依旧坠著那块血玉,一脸新奇的小道士跟著他径直朝著內宫方向行去。他既未提前通传,手中也无特旨,刚到宫门便被值守的玄甲侍卫横刀拦住去路,侍卫眼神警惕:“侯爷无传召私自带人入宫,不合规矩,请回!”
白让尘倒也不慌,只淡淡道:“烦请通报皇后娘娘,就说白让尘携伴读入宫。”侍卫不敢怠慢,忙派人入宫稟报。消息传到坤寧宫,皇后听闻白让尘竟自带了一名“伴读”,初时心生疑虑,但得知不过是个年岁尚幼、不諳世事的孩童,那点戒备便暂且按下了。
穿过重重宫门,景象豁然一变。青玉铺就的台阶,黄金雕饰的巨柱,迴廊间瀰漫著皇家特供的珍稀檀香,烟气裊裊,恍若不散。奇石堆叠成景,异木点缀其间,气象万千。
“九天閶闔开宫殿,千祥云气绕鑾舆。”这皇宫就如同仙境一般。
白让尘先前往坤寧宫依礼覲见了皇后之后,才將小道士带到安排好的居所仔细安顿。他心中自有盘算:小道士身份特殊,多方势力都在暗中覬覦。而这北斗皇宫,反倒成了整个北官城中最安全的藏身之所。
因为耽搁了片刻,白让尘是最后一个踏入文渊阁的。阁內早已坐定的几位皇子闻声抬眼,目光落在这位姍姍来迟的武安侯身上,皆面露不豫之色。
几位皇子虽秉性各异,可在对白让尘那份混杂著轻视与厌烦的態度上倒是出奇地一致。不过,他们当中也有异类,二皇子漆雕桓。他自小疏於管束,养成一副浪荡不羈的性子,与白让尘这京城头號紈絝之间竟颇有几分“同道中人”的惺惺相惜之感。
白让尘对周遭那些少年人毫不掩饰的情绪视若无睹,依旧躬身挨个行礼:“见过各位殿下。”
“武安侯。”几位皇子亦頷首回礼,只是那声称呼里听不出多少温度,眼中的疏淡与不屑也未曾刻意掩饰。他们都聪明人,自然明白白让尘此番入宫伴读不过是朝堂博弈落下的一著棋。
“咳!”漆雕桓忽然清了清嗓子,猛地从自己的席位上站起来,几步凑到白让尘身边,极为熟稔地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笑容爽朗:“让尘兄,別理会他们!这几个傢伙,整天端著架子,一群眼高於顶的傢伙。”他举止隨意,全然不顾及其他兄弟瞬间蹙起的眉头。
白让尘被他揽著,目光落在他笑意盎然的脸上——那笑容明亮,眼底清澈,竟似真的毫无城府。白让尘心下不由暗嘆:这深宫重重帷幕之后,竟还能养出如此……“纯真”的笑意?
“二殿下,您这……”他微微侧身,语气带著適当的迟疑。
“誒——”漆雕桓拖长了调子,手上力道未松,反而凑得更近了些,“叫什么殿下不殿下的!你袭了武安侯爵位,又是晋国公嫡孙,我们这几人也不过是沾了点漆雕家的血脉罢了。往后咱们便以兄弟相称,如何?”
这话飘进其余皇子耳中,顿时激起一片无声的波澜。
漆雕瀮当即轻嗤一声,下頜微扬,语带毫不掩饰的讥讽:“果然是一路货色,『物』以类聚。”漆雕壡虽未出声,只摇了摇头,那份疏离已然分明。
然而,处於目光焦点的两人闻言却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慍怒,也没有尷尬,反而有种混不吝的坦然。这等程度的嘲讽,於他们这般“名声在外”的紈絝而言,早已是清风过耳,习以为常了。
漆雕桓拉著白让尘聊遍了美人美酒美食,谈兴正浓,阁外廊下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一道清癯的身影缓步而入。来人一袭洗得有些发白的藏青儒衫,腰束素色玉带,鬚髮皆白如雪,面上却无多少老態,目光澄澈平和。白让尘认得此人,口中轻声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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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衣难掩经纶光,闭户犹闻翰墨香。
笑谈不离稼穡事,却道此中有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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