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闭环启动(1/2)
1
鼎真的搬不动。
林宴走进展厅时,四个清理组的壮汉还在尝试。液压搬运车的叉齿塞进鼎底,操作杆压到最低,机器发出沉闷的轰鸣。
鼎纹丝不动。
不是重,是像长在地板上。青铜鼎三足下的木质地板没有任何变形,鼎足和地板之间连缝隙都没有。
“邪门了。”一个壮汉擦汗,“这东西得有四百斤吧?液压车能抬两吨,抬不动这个?”
陈默摆手:“停吧,別试了。”
他转头看林宴:“你怎么看?”
林宴没说话。他走到鼎前。
展厅的灯已经修好,光线从上方洒下,在鼎身的饕餮纹上投出深深浅浅的阴影。腹內壁那十六字铭文,在特定的角度下,隱约可见。
他脑子里,系统文字浮现:
【检测到目標文物:西周青铜鼎(编號1978-岐山-07)】
【检测到铭文能量残留:高】
【检测到时空锚点效应:该物体已暂时固著於当前时空坐標】
【建议:立即执行描摹任务】
林宴深吸一口气。
“我要摸一下。”他说。
“不行。”陈默立刻否决,“一级文物,直接接触违反——”
“《文物保护法》第三章第二十一条,特殊情况经批准可接触。”林宴打断他,“我现在就是特殊情况。而且你们不是常规部门,应该有自己的规定。”
陈默盯著他。
几秒后,他对著衣领说:“小雨,申请临时接触许可。理由:时间闭环调查需要。”
衣领里传来小雨的声音:“申请已提交。局长批示:允许,限时三分钟,全程记录。老大,局长还加了一句——『如果这小子把鼎弄坏了,从你工资里扣』。”
陈默嘖了一声。
“三分钟。”他对林宴说,“戴手套。”
白大褂老头——现在林宴知道他叫齐教授——赶紧递上一双白色棉布手套。林宴接过,戴上。
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某种……共振。他手上的37单位循环能量,在和鼎里的什么东西共鸣。像两个音叉,频率接近,一个震动,另一个也开始嗡鸣。
他抬起右手。
伸向鼎腹。
2
手指触碰到青铜表面的瞬间,世界安静了。
不是声音消失的安静,是所有感官输入的信號都被屏蔽的安静。林宴听不见陈默的呼吸,看不见周围的光线,甚至感觉不到手套的布料质感。
他只能感觉到那十六个字。
指尖下,铭文的刻痕在“跳动”。不是物理跳动,是时间层面的脉动。每一次跳动,就有一段信息流入他脑海。
不是文字,是画面。
3
第一幅画面:
黑夜。荒野。几个身影在挖土。不是考古队,他们动作匆忙,用手电筒照明,光柱乱晃。土坑里,青铜鼎刚刚露出轮廓。
一个人跳下坑,用刷子清理鼎腹。
手电光照进去,照见那团碳化的纸。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纸取出——取出时已经很小心,但纸还是碎成几块。他拼凑,辨认上面的字。
然后抬头,对坑上的人说了句什么。
画面模糊,听不见声音。
但林宴读懂了唇语。
那句话是:“这是……我的字?”
4
第二幅画面:
研究室。白墙,老式木桌,绿色檯灯。青铜鼎放在桌上,旁边摆著各种测量工具。
一个人伏案工作,在笔记本上抄录铭文。
钢笔在纸上滑动,写下的正是那十六个字。
写完,他停下笔,看著自己的字跡,又看看鼎腹內的铭文。
一模一样。
他笑了。笑得有些苦。
然后在纸的右下角,签下名字。
林宴。
签名完毕,他把纸折好,塞回一个信封。信封上写著一个地址,但画面太模糊,看不清。
他把信封塞进鼎腹。
然后,双手按住鼎身,闭上眼睛。
鼎开始发光。
不是反射光,是从內部透出的、淡蓝色的光。光越来越强,吞没了整个画面。
5
第三幅画面:
还是那个研究室,但陈设变了。更现代,有电脑。
一个人背对画面,站在鼎前。看身形,是中年人。
他手里拿著那张纸——就是刚签完名的那张。但他没有塞进鼎里,而是在看。
看了很久。
然后他划了根火柴,点燃了纸。
纸在火焰中捲曲,碳化,变成黑色的灰烬。
他把灰烬撒进鼎腹。
然后转身。
林宴看到了他的脸。
四十多岁,戴眼镜,眼角有皱纹,但五官……和自己有七分相似。
不,不是相似。
就是自己。
老去的自己。
6
画面中断。
林宴猛地抽回手,踉蹌后退,撞在陈默身上。
“怎么了?”陈默扶住他。
林宴喘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手套指尖的位置,棉布烧穿了三个小洞,露出下面发红的皮肤。
“我看到了……”他声音发哑,“看到三个人。不,是同一个人,三个时间点的同一个人。”
齐教授挤过来,眼睛发亮:“闭环观测!你进入了时间迴响!看到什么了?详细说说!”
林宴摇头:“说不清。很乱。”
其实他说得清,但他不敢说。
他看到自己——未来的自己——在1978年出土现场,认出那张纸。
看到自己——更未来的自己——在研究室签名,把纸塞回鼎里。
看到自己——另一个未来的自己——烧掉了那张纸。
三个自己,三个选择。
哪个是真的?
哪个会发生?
系统文字適时浮现:
【时间迴响解析完毕】
【检测到三个高概率未来分支】
【分支a(概率42%):宿主於1978年介入,纸被取出研究】
【分支b(概率35%):宿主於1982年完成签名闭环】
【分支c(概率23%):宿主於未知时间点烧毁证据,消除闭环】
【警告:三个分支互相矛盾,不可能同时存在。时间线处於叠加態,需宿主做出选择以坍缩为单一现实】
选择?
林宴看著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发烫,铭文的触感残留在皮肤记忆里。
他还没描摹呢。
只是碰了一下,就看到这么多。
如果真描摹完呢?
7
“时间不多了。”陈默看表,“还有两分十秒。你要做什么就快做。”
林宴重新站到鼎前。
这次他摘掉了右手手套。棉布烧穿,戴著也没用。而且系统提示要“直接接触”。
他抬起食指。
指尖悬在铭文第一个字上方。
脑子里,系统给出指导:
【描摹建议:从右至左,从上至下,按照古代书写顺序】
【注意:需完整描摹十六字,不可中断】
【中断后果:时间迴响反衝,可能导致短期记忆紊乱】
短期记忆紊乱。
听起来比死强点。
林宴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
8
第一个字:“时”。
指尖接触青铜的瞬间,能量涌出。
不是从他体內流出,是从鼎里流入。37单位循环能量突然暴增到50、60、70——数字在系统界面里疯狂跳动。
同时,铭文亮了。
不是物理髮光,是时间层面的“显影”。刻痕里浮现出淡蓝色的光流,顺著林宴的指尖移动,像笔跡被重新描红。
他移动手指,描完“时”字。
能量:89单位。
第二个字:“间”。
手指移动得更慢。每移动一毫米,都有新的画面碎片涌入脑海。
——自己在图书馆查资料,彻夜不眠。
——自己在博物馆徘徊,一次次看鼎。
——自己和某个模糊的人影交谈,爭论著什么。
——自己独自站在时间风暴中央,四周是破碎的时钟。
能量:107单位。
第三个字:“如”。
齐教授在旁边喃喃自语:“能量读数在飆升……200、300、500……已经超过安全閾值了!陈默,得让他停下!”
陈默没动。
他盯著林宴,盯著林宴的手指,盯著那发光的铭文。
“再等等。”他说,“还没到极限。”
9
第四个字:“环”。
能量:340单位。
林宴开始出汗。不是热的,是能量过载导致的生理反应。汗水从额头滴下,落在鼎腹,瞬间蒸发成白汽。
他手指在抖。
但没停。
第五字、第六字、第七字……
描到第八字“我”时,异变发生。
展厅里的陶俑,又开始动了。
不是集体转向那种缓慢的动。是“活过来”的动。
离青铜鼎最近的一件唐代仕女俑,头部缓缓转动。陶土烧制的脸,没有表情,但林宴感觉到它在“看”他。
接著是手臂抬起。
陶土烧制的手臂,关节处应该有烧制时的缝隙,但现在那些缝隙在癒合。手臂抬到胸前,手指——原本是模糊的手形——开始分化,出现五指轮廓。
“防御!”陈默低吼。
大刘已经动了。他从后腰拔出一把——这次不是玩具水枪,是一把造型奇特的枪,枪口粗得像喇叭。他举枪对准仕女俑。
“老大,打不打?”
“等它先动!”
10
第九字:“即”。
仕女俑的脚动了。陶土烧制的三寸金莲,踏出一步。
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咚”的闷响。
接著是第二步、第三步。
它朝青铜鼎走来。
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陶土身体在移动中不断“细化”,衣纹越来越清晰,甚至出现了色彩——褪色的唐三彩釉色,在无光源的情况下自行亮起。
其他陶俑也开始动。
乐师俑抬起手中的陶製乐器,舞女俑摆出起舞姿势,马俑抬蹄,骆驼俑仰头。
三十多件陶俑,全部“活”了。
它们统一转向,统一迈步,统一朝青铜鼎包围过来。
“开火!”陈默下令。
大刘扣动扳机。
喇叭口枪喷出的不是子弹,是网状的能量场。一张发光的蓝网罩住最前面的仕女俑,网线收紧,將它固定在原地。
仕女俑挣扎。
陶土身体和能量网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几秒后,“咔”的一声,它的一条手臂断了。
断臂落地,摔成碎片。
但仕女俑没有停。它用剩下的手臂撕扯能量网,另一条手臂也断了,然后是头、身体……
它寧愿把自己撕碎,也要前进。
“这些玩意儿疯了吗?”大刘换弹——换的是一种圆柱形能量罐。
“它们在保护闭环。”齐教授声音发颤,“闭环启动时会產生时间涟漪,这些陶俑长期暴露在文物周围,吸收了微量时间能量,现在被激活了……它们在守护这个『仪式』!”
11
第十字:“起”。
林宴的手指已经描到一半。
他不能停。系统的警告在闪烁:【中断將导致时间反衝,预计记忆损失:3-6个月】
他丟不起三个月记忆。毕业论文还没写完。
陶俑越来越近。
大刘开了三枪,困住三个,但还有二十多个在逼近。陈默也拔出了武器——一把银色手枪,发射的是高速凝胶弹,打在陶俑身上会迅速凝固,减缓它们的动作。
但减缓不是停止。
一个乐师俑突破封锁,衝到鼎前两米处。它手中的陶製琵琶抬起,做出砸击的姿势——
齐教授突然从包里掏出个东西,扔了过去。
是个金属圆盘,巴掌大。圆盘在空中展开,变成一张薄膜,糊在乐师俑脸上。
乐师俑的动作瞬间停止。
不是被固定,是“时间暂停”。它保持砸击姿势,僵在那里,连陶土表面的微尘都静止了。
“时间冻结贴片!”齐教授得意,“我发明的!能暂停局部时间流十五秒!可惜是一次性的——”
话没说完,另一个舞女俑一脚踹飞了被冻结的乐师俑。
乐师俑摔在墙上,碎成几十块。冻结贴片也失效了。
“当我没说。”齐教授缩到陈默身后。
12
第十一字:“点”。
林宴描到第十二字了。
能量读数:587单位。
他感觉自己像个充电宝,快炸了。皮肤表面浮现出淡蓝色的血管状纹路,那是能量过载的体徵。
眼前的画面开始重叠。
现实世界的展厅,和涌入脑海的时间迴响,交错在一起。
他看到陶俑在逼近,也看到自己在研究室烧纸。
看到陈默在开枪,也看到未来的自己在时间风暴中挣扎。
看到鼎上的铭文在发光,也看到那张纸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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