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七日倒计时·情绪消化课(1/2)
1
回到总部的第一天,林宴吐了。
不是食物中毒,是情绪中毒。
凌晨三点,医疗中心警报大作。监控显示林宴的生命体徵剧烈波动:心率从60飆到140,体温骤降两度,脑电波出现异常同步——像十几个人在同时用他的大脑思考。
白夜衝进病房时,看见林宴蜷缩在床上,透明右手死死抓住床单,金色脉络像过载的电线一样爆闪。他的眼睛睁著,但瞳孔里映出的不是病房天花板,是別的景象:
红场的积雪。
克里姆林宫的红星。
老妇人亲吻的国旗。
眼泪在脸上冻结的冰痕。
“他在闪回。”小雨已经在了,手环贴在林宴额头,“苏联解体的记忆在反噬。那些情绪能量太多了,他的时间结构消化不了。”
陈默按住林宴的肩膀:“兄弟!醒醒!你不是戈巴契夫!你是个侦探,记得吗?”
林宴听不见。他的意识被困在1991年12月25日的莫斯科,同时是广场上的五千人。老兵的怀旧,青年的迷茫,孩子的困惑,官僚的解脱——所有声音在他脑子里开会,吵得他快疯了。
“让开。”白夜掏出注射器,里面是淡蓝色的镇静剂——特製的时间稳定剂。
一针下去,林宴的抽搐减轻了,但眼睛里的画面还在闪。
小雨咬咬牙,做了个决定。
她摘下手环,直接用手掌贴住林宴的太阳穴。闭上眼睛,把自己的意识沉进去。
“小雨!”陈默想拉她。
“我能引导他。”小雨的声音很轻,“就像在红场引导情绪能量一样。这次是反向操作——帮他把那些记忆分类、归档、消化。”
她进去了。
2
林宴的意识空间像个混乱的档案馆。
无数扇门开著,每扇门里都是一个苏联公民的记忆片段。有些门在哭,有些门在骂,有些门在静静地看著旧照片。
小雨站在走廊中央,深吸一口气。
“大家听我说!”她用意识呼喊,“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没反应。记忆们继续混乱。
小雨换了个方法。她开始唱歌——不是真的唱,是用情绪模擬旋律。一首温和的、摇篮曲般的频率,像母亲哄孩子入睡。
混乱稍稍平息。
一扇门轻轻关上。然后另一扇。
小雨看到了林宴的核心意识——缩在走廊尽头,抱著头,被记忆的门包围。
“前辈。”她走过去。
林宴抬起头,眼睛里有五千个人的倒影。
“他们太吵了。”他声音嘶哑,“每个人都想说自己的故事,但我不想听……不,我想听,但太多了……”
“那就挑重点。”小雨在他身边坐下,“就像整理档案。重要的存档,次要的標记,无关的……暂时屏蔽。”
“怎么挑?”
“用情感权重。”小雨指著那些门,“你看那扇——里面是一个老兵在抚摸勋章。那种情感很重,是七十年的信仰。那扇要重点处理。再看那扇——一个年轻人在想晚上去哪喝酒。那是轻的,暂时放一边。”
林宴尝试著照做。
他站起来,走向老兵的那扇门。手放在门把上,感受里面的情感:自豪、失落、被背叛的愤怒、对往昔的怀念。
“我理解了。”他对门里的记忆说,“你的时代结束了,但你的付出是真实的。谢谢你。”
门里的哭声停了。门缓缓关闭,融入走廊墙壁,变成一个淡淡的印记。
一个接一个。
老妇人的国旗,工程师的迷茫,教师的困惑,工人的愤怒……
每处理一扇门,林宴的存在感就更清晰一分。
小雨在旁边引导,用她的能力平衡那些过於尖锐的情绪,像调音师调校乐器的音准。
处理到第三十七扇门时,异变发生了。
那扇门特別大,特別旧,门缝里透出蓝色的光。
不是苏联记忆。
是车诺比的。
3
门自动打开了。
辐射实体站在门里——不是洞穴里那个巨大的形態,是缩小的人形,刚好能通过门框。
“我感觉到你在痛苦。”它说,“所以我来帮忙。”
它走进走廊,蓝色的光碟机散了阴影。
“这些记忆……”它环顾四周,“和我的很像。都是终结的哀悼。但我的终结更……物理。反应堆爆炸,家园废弃,生命凋零。你们的终结更抽象,是理念的死亡。”
林宴看著它:“你能帮忙?”
“我可以分担。”辐射实体伸出手,蓝色的光丝从它指尖延伸,连接到几扇特別沉重的门上,“我是集体创伤的凝聚体,擅长承载痛苦。分给我一些,你会轻鬆很多。”
记忆开始转移。
不是全部,是其中最痛苦的部分:那些信仰崩塌时的尖锐刺痛,那些发现自己一生奉献给了幻影后的虚无感。
辐射实体的蓝色变得更深了,几乎接近黑色。
“很重。”它说,“但……很有意义。原来人类的痛苦可以这么复杂,不只是肉体的疼。”
小雨担心地看著它:“你会被影响吗?”
“我会学习。”辐射实体微笑——如果那光影的扭曲能算微笑,“痛苦是理解的一部分。而且……分担痛苦,让我感觉更像『人』了。如果我能算人的话。”
林宴继续工作。
有了辐射实体的分担,速度快了很多。
三小时后,最后一扇门关闭。
走廊安静了。
墙壁上留下了淡淡的印记,像档案馆的分类標籤:1945-1991,苏联时代,已归档。
林宴的存在感清晰了。
那些不属於他的记忆,现在被妥善安置,不会再突然冒出来控制他。
但他也永久地“记住”了那个时代的重量。
“谢谢。”他对辐射实体说。
“不客气。”实体说,“而且……我发现一件有趣的事。分担你的痛苦时,我学会了新的情感模式。比如……幽默感。”
它尝试讲笑话:“为什么苏联经济学家总是乐观?因为他们知道,情况已经不可能更糟了——直到下个月。”
冷场。
实体歪了歪头:“不好笑?”
“需要练习。”小雨忍住笑。
实体点头:“我会的。现在我该回去了,洞穴需要我。但如果你需要分担,隨时叫我。”
它消散了。
意识空间里只剩下林宴和小雨。
4
现实世界,医疗中心。
林宴睁开眼睛。
汗水浸透了病號服,但脑子清醒了。那些嘈杂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沉静的、歷史见证者的明晰感。
小雨坐在床边椅子上,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
“成功了。”她说,“而且……我的能力又进化了。我现在能进入別人的意识空间整理记忆。医生说我可能是第一个『时间心理医生』。”
陈默鬆了口气,递给林宴一杯水:“你刚才像个失控的录像机。现在好了?”
“好了。”林宴坐起来,“而且……我有了新能力。”
他抬起透明右手,意念一动。
手掌上方浮现出淡淡的虚影:红场的雪花,飘扬的苏联国旗,克里姆林宫的剪影。
不是实体,是情绪能量的可视化投影。
“我能具象化吸收的情绪记忆。”林宴说,“虽然没什么实战用处,但……挺好看的。”
白夜检查数据:“情绪能量稳定了,没有外泄风险。但系统显示你多了一个状態。”
林宴调出界面:
【情绪档案馆:已建立】
【馆藏:苏联解体集体记忆(完整度72%)】
【效果:对类似歷史转折点的感知力+50%,对集体悲伤的抗性+30%】
【副作用:偶尔会不由自主地哼苏联老歌】
【幽默备註:恭喜,你现在是个行走的歷史博物馆。门票免费,但请勿投餵。】
陈默大笑:“你会哼《喀秋莎》吗?”
林宴居然真的哼了两句。
所有人愣住,然后一起笑了。
气氛轻鬆了些。
但楚嵐的通讯切了进来,语气严肃:“情绪问题解决了?很好。那现在该討论七天后的事了。作战会议,一小时后,简报室。”
倒计时:6天23小时。
5
简报室,全息沙盘显示车诺比地下洞穴的三维地图。
阿列克谢的投影也在——他通过跨环通讯接入,但信號不稳定,画面时不时闪烁。
“偽造钥匙信號的技术已经准备好了。”他说,齿轮眼睛在投影里缓慢转动,“第三环档案馆提供了『时间特徵模擬核心』,可以完美复製钥匙的能量特徵。但只能维持四小时。四小时后,模擬会崩溃,露出破绽。”
“四小时够了。”林宴说,“仪式在午夜开始,我们只需要拖到关键时刻,然后破坏。”
“具体计划呢?”陈默问。
白夜调出方案:“分三步。第一步:提前十二小时潜入洞穴,布置干扰设备和假信號发射器。第二步:仪式开始后,小雨用情绪感知锁定索菲亚的位置,陈默带队突击救援。第三步:林宴在关键时刻现身,用假信號吸引织工高层注意力,为救援创造机会。”
“我的角色?”阿列克谢问。
“远程技术支持。”楚嵐说,“还有……如果情况失控,你需要准备接应。如果织工真的开始融合钥匙,可能引发环间震盪。我们需要第三环的稳定装置。”
阿列克谢沉默了几秒。
“有件事必须告诉你们。”他最终说,“关於林宴的父母。”
所有人都看向投影。
“林远和叶琳娜的失踪,不是意外。”阿列克谢调出加密档案,“他们是主动潜入织工內部,调查环融合计划的真相。而且……他们成功了。他们找到了计划的完整蓝图,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什么事实?”
“环融合计划不是为了『优化时间流』。”阿列克谢的声音变冷,“是为了献祭。织工的真正目的,是合併十二个环后,用所有环的生命能量,打开通往『时间源头』的通道。他们的领袖想成为……时间之神。”
房间里死寂。
“献祭所有生命?”小雨声音颤抖。
“所有环,所有时间线,所有可能性。”阿列克谢点头,“所以钥匙才要放在重大歷史悲剧点——那些地方积累了最多的痛苦能量,是最高效的燃料。”
林宴握紧拳头:“我父母呢?”
“他们在传送关键证据时被发现了。”阿列克谢说,“证据被截获,他们被困在了……环隙监狱。一个存在於环与环之间的时空牢笼。理论上无法逃脱。”
“但你还说他们可能活著。”
“因为他们是我见过最聪明的时间行者。”阿列克谢苦笑,“而且证据可能不止一份。林宴,你体內的系统——你以为那是管理局植入的?不,那是你父亲留给你的遗產。他预见到了这一切,给你留下了工具和……线索。”
系统界面突然自动弹出,显示出一行从未见过的文字:
【父亲留言:儿子,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已经接触到了真相。系统里藏著我所有的研究数据。解锁密码是你八岁生日那天,我们堆的那个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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