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入戏(1/2)
《爆裂鼓手》的拍摄进入了最核心的阶段。
黄宣感觉自己快被掏空了。
白天是地狱般的鼓点训练和精神施压,晚上还要对著镜子练习那些抽搐的表情。
他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但眼神里恐惧与偏执的光,却越来越亮。
今天要拍的是全片最关键的一场对手戏之一:
安德鲁在舞台上第一次公开演出,因为极度紧张和弗莱彻在场外施加的无形压力而彻底演砸,崩溃离场。
场景搭在了一个租用的小型音乐厅里。
台下是充当观眾的群演,灯光打亮,营造出正式演出的氛围。
这对於已经身心俱疲的黄宣来说,是另一重巨大的心理考验。
“action!”
黄宣坐在架子鼓后,灯光刺眼,他能感觉到台下无数道目光,以及侧幕条那边,张颂闻冰冷的视线。
他开始演奏,手指僵硬,节奏混乱,汗水瞬间就湿透了演出服。
“卡!”
陆寻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没有丝毫感情,
“黄宣,你的慌乱太表面了。我要的不是表演慌乱,我要的是生理性的慌乱。
你的心跳应该快到要跳出胸腔,你的视野应该因为缺氧而模糊,你的手指应该不受控制!重来!”
第二遍,黄宣努力调动情绪,呼吸变得急促。
“卡!呼吸太刻意!你是喘不上气,不是在做深呼吸练习!”
第三遍,黄宣试图加入更多肢体颤抖。
“卡!颤抖的幅度不对!那是帕金森,不是紧张下的肌肉失控!”
一遍又一遍的ng,像钝刀子割肉,消耗著黄宣本就所剩无几的精力和自信。
舞台的灯光变得灼热,台下的观眾仿佛变成了无声的嘲笑者,侧幕条那道目光更是如同实质的鞭子。
他开始真的感到恐慌,一种无法达到导演要求的恐慌。
这和安德鲁在戏里的情绪,诡异地重合了。
张颂闻在侧幕条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但始终保持著他弗莱彻的状態,那种无声的审视,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压力源。
他心里暗暗佩服陆寻的狠劲,將演员逼到绝境,让其真实情绪与角色融为一体的方法,残酷,但有效。
“休息十分钟!”
陆寻再次喊停,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烦躁。
黄宣几乎是踉蹌著从舞台上跑下来,衝到后台的角落,抱著头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
他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委屈、愤怒、自我怀疑,还有对陆寻那一遍遍“卡”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他撕裂。
他甚至產生了“我不行了,我演不了”的念头。
胖虎拿著水想过去安慰,被陆寻用眼神制止了。
陆寻走到黄宣身边,没有蹲下,只是站著,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颤抖的脊背。
“觉得我是在故意刁难你?”
陆寻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黄宣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几乎是吼出来的:
“难道不是吗?我已经尽力了!你到底想要什么?我就是个演员,我不是安德鲁那个疯子!”
陆寻看著他,脸上没有任何波动,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很好,就是这个情绪。记住它,记住这种被我逼到绝境、想要反抗却又无力的愤怒。”
陆寻顿了顿,语气放缓,却带著更强的穿透力:
“黄宣,你以为安德鲁在舞台上砸锅的那一刻,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我搞砸了,弗莱彻会骂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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